Part47(2/2)
当晚姜庭轩失眠了,辗转反侧睡不着,吃了褪黑素也没什么用,估计是这几年药吃得太多,身体有抗药性了,剂量小了不管用。
他暗叹一口气,眼睛乱飘,干脆盯着隔壁床上面对着他睡的陈祁鸣发呆。
白天里他们说的那些话无疑就是致使他失眠的元凶,但事实上他接受能力很强,除了早已和陆屿分道扬镳的消息以外,其他都能接受,包括他已经默认了初中时就暗恋过他的小胖子陈鸣,如今就是他男朋友的事实。
姜庭轩细细打量着陈祁鸣的脸,他这还是第一次注意他的外貌。
要说胖子都是潜力股这句话还真没说错,初中还真没注意陈祁鸣长得怎么样,五官都被肉乎乎三个字挤模糊了,可现在减了肥又健身后的陈祁鸣不但脸长得很帅,身材也是健硕修长,外在条件很优秀的,又会做饭又对他很好,这两年来多亏了有他陪着,不至于无聊。
分明是个在圈内很受欢迎的类型,可他就是不动心,比起恋人,他觉得和他有很多共同点的陈祁鸣更适合做朋友。
姜庭轩这么想着,闭上眼睛又开始回想过去的事情。自从手术以后,他对过去的事情就很敏感,只要静下心来冥想就可以看到很多以前未曾关注过的细节,这奇怪的现象很折磨人,容易做多层梦,醒来以后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记忆会短暂的错乱。
但那是唯一安抚他不安的渠道了,陌生的环境和熟悉的陌生面孔们都让他感到荒唐而恐惧,他曾经念书的学校、定居的城市,以及许多关系深浅不一的同学朋友……
姜庭轩好想回到记忆里那些熟悉的地方,见见他的朋友们和陆屿,就算真的分手了,现在是五年后的世界,会不会还存在着另一种可能,比如陈祁鸣说的失忆什么的都是场骗局呢?像电影《楚门的世界》一样的概念。
他越想越深入,大脑的精力很快便耗光进入了休眠状态,渐渐地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胡思乱想带来的后果,就是激发了他20岁时的年纪旺盛的好奇心和求知欲,这天过后,他更加积极地配合康复训练,规律作息,以养好身体为中心又过了两个月。
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轮椅了,除了大脑受损和免疫力下降需要终生服用某些药物辅助身体健康以外,基本和正常人一样了,出院的那天,姜洪真为表庆祝给他买了一部新手机。
姜庭轩治疗和训练期间不能碰电子产品,所以一直与世隔绝着,现在终于通网了,他却没有急着开机玩,而是看向姜洪真,试探地问道:“爸,我以前的手机呢?”
姜洪真笑容一僵,无情道:“丢了。”
“骗人。”姜庭轩单手转着手机,挑眉看向陈祁鸣的方向,“小鹿都告诉我了,你让阿鸣帮我保管的对吧?干嘛不给我?”
姜洪真啧了一声,“老手机了,不好用。”
见他开始死不认账,姜庭轩不跟他拐弯抹角地打哑谜了,眯了眯眼,紧逼道:“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单纯的手机。”
姜洪真将这份错怪罪在了提前告知姜庭轩失忆的陈祁鸣,瞪了一眼后也破罐子破摔,“你说的是,知道就别惦记。”
“切。”姜庭轩不满地嘟囔了句国产脏话,托着下巴懒洋洋地用小指头给鼻子抓痒,吊儿郎当地说道:“那我身份证和护照总得给我吧,我听小鹿说他们系要组织一场户外活动,得坐飞机,可以带个家属,我想去凑热闹。”
姜洪真一听那还得了,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把证件给他,万一这小子乱跑又整出什么幺蛾子,还得他给擦屁股,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警告,不如从根源上就切断。
他厉声厉色地道:“那怎么行,你才刚好别想着作妖。”说完又呲牙咧嘴地暗骂道:“许鹿那臭小子,怎么哪都有他。”
“哎呀没事啦,我都好了,上次跑八百米都差点跑过阿鸣了。”姜庭轩撸起袖子拍拍自己那一点肌肉都木得、瘦得像小姑娘似的细皮嫩肉的胳膊,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差一点?”陈祁鸣也跟着加入了群聊,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一百五十米叫一点吗?”
姜庭轩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从背后悄悄给他竖了个中指,表面上还是和熙春风的笑容,一个劲儿地蹭着姜洪真的肚子,“去嘛去嘛,我这两年多来一直在医院待着都快憋死了,你再不让我出去玩我又要抑郁了。”
姜洪真受不了他这么撒娇,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但前提是时刻跟他保持联系,去之前之后途中都要报平安共享位置,而且机票都由他来订,除了必要的身份证其他都不给。
“遵命姜院士。”
姜庭轩敬了下礼,爽快地答应了。
翌日早晨,姜洪真把姜庭轩的身份证交给了许鹿保管,临行前还单独和他谈话,再三叮嘱一定要把姜庭轩看紧了,现在的姜庭轩算还是大学生,没什么心眼子,容易被骗,还容易因为新鲜好玩到处乱跑,容易受伤等等。
许鹿心情复杂地小声嘟囔道:“爸,你几句话一棒子打死多少无辜大学生,我们大学生都很聪明的啊,那有那么多容易……”
姜洪真不由分说地瞪了他一眼。
许鹿下意识抿嘴,顿时噤声,讪讪地退回姜庭轩身边,跟他一起和他们俩爸爸和陈祁鸣挥手拜拜,接着就拖着行李走向柜台取登机牌,行李托运办完了到登机口候机。
许鹿坐下后就掏出本书看,见身侧的姜庭轩伸长了脖子到处乱看,他就又找出一本闲书递给他,“哥,你要不要看……”
“身份证给我。”姜庭轩打断他,心不在焉地到处乱看,朝他张开手掌催促。
许鹿为难地看着他,“可是,咱爸不让你……”
“再多墨迹一句。”姜庭轩忽然凑近,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勾住了许鹿的休闲裤边缘,不怀好意地笑着说道:“我当众扒你裤子。”
许鹿惊恐地睁大本就圆溜溜的大眼睛,瞳孔地震地捂紧裤子,可怜兮兮地说道:“哥,咱不带这样的,你这是耍赖啊。”
“嘶。”姜庭轩发出不满的声音,用力扯着他的裤子就往下一拽,冷漠地低垂着视线看向露出了许鹿四分之一的屁股,“我数到三。”
许鹿哭唧唧:“……哥。”
姜庭轩故意提高音量:“三。”
念一个数,他就接着往下扯,“二……”
“给给给!我给还不行吗!”许鹿受不了了,满脸通红的把身份证塞他手里。
姜庭轩把身份证收起来,贴心地给他拉上,但手还是没松,他继续发号施令:“还没完呢,咱俩换手机,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替我给我爸共享位置,能瞒多久是多久。”
许鹿从小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乖宝宝,从来没干过偷鸡摸狗、撒谎掉皮的事儿,道德标准过于高了,所以现在在崩溃的边缘,他哀嚎道:“哥,你又是谎称我们系户外活动,又是要改签,你到底要干嘛啊!”
姜庭轩充耳不闻地换完手机,退出许鹿的号后登录上自己的微信号,才腾出时间来撇了一眼许鹿,嘴角上扬了一个邪魅的笑容。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