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1/2）

第一百九十章

两人恩爱，春宵苦短。

崔若愚已经越来越疲乏，因而司马昭不愿意惊醒她，即便是被她压得手臂发麻，也不抽出来。他心甘情愿地让她枕着。

崔若愚的平安喜乐，每一个瞬间都那么宝贵。至于他自己，他已经忘了。

崔若愚缓缓地翻身，动作比过去笨拙。

司马昭的手因而得以自由，可他又伸过去抚摸着崔若愚的长发。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都只有她能撩拨他的心意。

如果不是她，其他女子就算再美，在他看来都不过是一堆白骨。

司马昭心里很清楚，崔若愚丝毫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男子能做到如此这般爱。她更相信人的本性。但是她既然爱，就是真挚地爱。

这就够了。她真挚地爱着他，哪怕她不信任他的心意会恒远流长。他也坚定不移地爱着她，哪怕她从不许诺生生世世。

她遭命运戏弄，只敢相信每一瞬的当下。他便要给她无数个当下，让当下变得永恒。

她想掌控一切，他就站在原地等待着她，让她对他为所欲为。

司马昭也不曾料到，自己爱一个人，竟是这般模样。他对王元姬有敬有欲有所图，对其他姬妾则是一种发泄男性本能、维持后宅平衡的“例行公事”。然而对崔若愚，是真正地捧在掌心中，刻入骨髓里，几乎是顶礼膜拜。

崔若愚眼睫毛微微颤动。

司马昭低声问：“夫人。你怕不怕咱们的来世？”

他被弑，她被鸩。

“唔？”她微微皱眉，缓缓地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他。“你是说，辉王和他的皇后？”

司马昭笑着应了一声。他向里侧卧着，端详着睡在里侧的她的睡态。

“唔……不怕。”她虽然思考了片刻，可答案是坚定的。

“哦？”司马昭低声软语地问：“夫人教教为夫吧，为何不怕？”

崔若愚转过身子，面对着司马昭，还在半睡半醒。“都经历过一次了，还怕什么。再说了，怕，它也会来临。大势所趋。不是这样被杀，便是那样被杀，躲得过被鸩的命运，恐怕又会被突厥人掳走……嗯，突厥人就是胡人的意思。与其苦思冥想如何避祸，不如每天都好好把握。你看，我又和子上在一起一天了。”

她往他怀里钻，“这谁都夺不走。只要已经发生了，只要我还记得，只要我们还相爱，那，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算数的。而且有什么能改变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呢？”

司马昭把崔若愚搂入怀中。“夫人啊……为夫贪心，更想与你生生世世都不分离，想一睁眼就注定了与你结为夫妇。为夫不想再浪费时日，哪怕是来世的时间，为夫也不想与你擦肩而过……”

崔若愚抱着司马昭：“这些宿命轮回，我们说了不算。子上，不要离开我。”

这几乎是她最直白的承诺了。她不会再有更多的哀求和期待。

“嗯。”司马昭也抱紧她，望着微微打开的窗外，炽热的阳光，似乎带着仲夏粮食生长的香气。“倘若有僧人要与你结为师徒，化解你后世的危机。夫人要试一试吗？”

崔若愚睁开眼睛，又缓缓阖上。“算了。我不想奢望什么。只要眼下跟子上在一起，就足够了。后世的事，后世的那个自己去解决吧。”

只要不失去勇气，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呢？

倘若连勇气也无法解决，那就接受命运吧。

司马昭不禁动容。他日夜担忧，她却已经超脱。“那我们直接完婚吧。为夫再也不惧怕了。”

崔若愚听着，娇笑不已，她撒娇般蛮横地抱着他的头，让他的脸埋入她丰满的绵软之中：“怕什么。有我在。就算是阎王爷亲自来了，咱们跟他打个招呼就是。”

命压人头。改得了被鸩，恐怕又有其他灾难等着她。

不如坦然接受。

阎王亲自来勾她，她也会跟阎王寒暄一番，从容离场。

“好！就跟他打个招呼。”司马昭笑着说。

两人在床榻上时不时细语，时不时又吻着对方。直到宫中来人三次相请，说是皇帝有要事找大将军商议。

两人才堪堪分开。

崔若愚勉力下了榻，给司马昭更衣。司马昭不阻止，只是处处呵护着她。生怕她有任何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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