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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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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林略显失望,却接着问:“江百黎,你的画展我可以去吗?”

“可以。”江百黎说:“就在下周五,地址什么的我也都发在微博上了。”

顾林笑应:“好。”

江百黎随便打了个车,去到他办画展的场地那里,进去。

里面还有两个空位置没决定放什么画。

江百黎早就定下了两幅,但是临近画展,他反倒开始摇摆不定,他有些忘却自己画那两幅画时是什么心情了,他看着那两幅画的时候,激不起什么情绪,太过平淡,反倒让他看着那画像是看着一张空白的纸一般,平静。

他想要摆些别的画,但思来想去,好像他也没办法在画展举办之前再画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了。

江百黎在长廊里简单走了一圈,只开了两盏小灯,昏昏暗暗的。

“喂。”江百黎接了通电话。

“江百黎。”江念郁声音传过来:“我回国了,来机场接我,咱俩一会儿出去吃晚饭。”

“我吃过了。”江百黎说。

“吃过了?”江念郁说:“又是泡面?”

“没,出去吃的。”江百黎否认。

江念郁嗅到一丝不一般的味道:“出去吃的?和谁?”

“你不认识,姐。”江百黎只说:“是一个…..学生。”

“学生?”江念郁吹了个口哨,“玩得够刺激。”

江百黎:“……..”

江念郁又说:“叫出来给我见见?”

“只是认识而已。”江百黎缓声说。

“哦。”江念郁无所谓地耸耸肩,说:“慢慢来,不着急。”

江百黎没说什么。他知晓就算他现在说再多,江念郁也会往旁处去扯,还不如住嘴。

“那陪我出来喝两杯?”江念郁又说。

“我不喝酒,姐。”江百黎说。

“陪我。”江念郁着重咬字。

一小时后。

江百黎和江念郁坐在个清吧里。

里面有个弹吉他的,还有个哼唱着歌的。

两人坐得离唱台很近。

江念郁扬扬下巴,点了下那两个人的方向,说:“你觉得他俩咋样?”

江百黎看过去,抿抿唇,中肯地说道:“看起来年龄不大,长相还算不错…..”

江念郁点头,喝了口酒,说:“我最近打算签约新人,但是到处看,感觉都差了点儿,我又想会不会是我老了,没有当初签约White Crayon那帮人的激情了,所以才看谁都差点儿意思。”

“你不老,姐。”江百黎认真说。

“嗯。”江念郁又灌了口酒,像不讲理,“那你老。”

江百黎:“……..”

江念郁细眯着眼睛,瞧那台上弹吉他的少年,舒了口气,说:“江百黎,你过得不好。”

“为什么这样觉得呢,姐。”江百黎仍然习惯将问题抛回去,等对方给自己讲清楚讲明白,他只需要像个乖乖孩子一样等待着答案飘进耳朵里。

但江念郁没顺着他给予答案,而是说了句:“樊也南过得也不好。”

“……..”

民谣哼唱的低沉曲调飘进耳朵里。

两人像是被无形的界限给笼罩住。

“……..为什么呢,姐。”他仍旧这样问。

江念郁斜睨着他,笑了又笑:“你问我?我才是想要答案的那个。”

江念郁点了根烟,叼着,没执着方才那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说道:“你办完画展之后有什么打算?比赛也不参加,就窝在房子里画画?”

江百黎说:“也许吧,我不知道。”

他对未来没有规划。

“你以前也是这样吗?”江念郁有些忘了江百黎没遇见樊也南之前是个什么模样,也像现在一样窝在家里,连天都看不见几眼吗。她从记忆里自习搜刮,后来有了结论,好像是的,江百黎那时候就像现在一样,有一种顺其自然的颓废感。

但那时候的江百黎对画画的渴求比现在要强烈得多,在画画方面,江百黎钻进去就出不来,不像现在,他好像对画画也没什么激情了,就仿佛整个人瞬间就熄灭在了时间里,之后也就那样了,不挣扎,任由自己变成灰烬。

江念郁有时候想,是不是分手导致江百黎变成这样的呢,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她从来没见过江百黎酗酒颓唐嚎啕痛哭,他只是平平静静的,从此都平平静静的。

“…..你再找个缪斯呢。”江念郁陡然开口说。

江百黎擡眸看她,笑了下,说:“你的思想太跳脱了,姐。”

“啧。”江念郁怎么也想到不到有一天江百黎能拿这词来形容她。

江念郁安静地抽完那根烟,捋着记忆。她记得好像是樊也南提的分手,至少樊也南是这么跟她说的,至于原因,这两人谁也没讲,她连一个人的嘴都撬不开。

但唯一让她开心的就是,当初樊也南和江百黎刚分手的时候,她去看樊也南时,樊博科那个老东西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

近两年White Crayon大爆,演出更是一票难求,她赚得盆满钵满,甚至有点儿对赚钱失去动力了,樊也南自然也赚了不少钱。

听说樊也南仍旧在还着他所谓的亲情债,也不知道还清了没有,啧,改天打听打听。

江念郁一杯接着一杯酒的喝。

她随意摆到江百黎面前一杯,指着杯,说:“喝。”

江百黎眨眨眼,说:“我喝醉了,就没有人带我们回去了,姐。”

“我喝不醉,你放心喝吧,你最好能喝得嚎啕大哭,哪怕你之后开始酗酒也没关系,你喝一点儿吧。”江念郁像是诱导小孩犯罪的坏人,引诱着江百黎走进她给的道路里面去,她只是不想看着江百黎在原地站着了,至于之后江百黎究竟往哪走,是不是会走到死胡同里也无所谓了,至少现在,江百黎别再停留。

江念郁哄骗道:“这酒度数不高,喝吧,就一点点儿酒精味。”

江百黎嗅了嗅,浓重的酒精味从杯口扑面而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两秒,最终在江念郁的注视下,抿了一口酒。

这一抿,耳旁的民谣声就像是被不知从哪来的风吹得散了开,听得不大真切,江百黎擡眼觑着那弹吉他的人,他看着那人的手,看着那人拨动琴弦的动作,怔怔的,没了动作。

江念郁则趁此去摸江百黎的侧兜,小心地从中抽出手机,找着角度,几番试着密码,但好在,就在最后一次,密码正确。

江念郁心底还骂着江百黎,搞个123456的密码,也不怕手机以后叫别人偷去直接当备用机给用了。

江念郁翻开微信页面。

直接找最近聊天的那人。

“……..顾林?”

江念郁挑了下眉头,这名字还挺秀气的呢,听着像跟她弟撞号了,这俩人不会真没什么关系吧?

江念郁扁着唇,算了,死马当活马医。

她直接给那头发过去条消息。

【dawn:{位置分享}】

【dawn:我喝醉了。】

做完。

江念郁咂咂嘴,把手机反手踹到自己兜里,但刚揣进兜里,她顿了顿,又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微信,查找“樊也南”三个字。

这清吧里网卡得很,半天都只有个透明的圈圈在转,江念郁心里忐忑,不会已经把好友删了吧。

但下一刻,一个联系人弹出来。

得,没删。

江念郁点进去,想从聊天记录里看出点儿什么。

但无果。

聊天记录仍停留在五年前,那是下午的聊天记录,樊也南或许是刚从公司回去,给江百黎发了条消息问他想吃什么。江百黎只叫樊也南早点回来。

之后,便再也没了新消息。

就仿佛在他们已经融入彼此生活的那一刻,时间戛然而止,没有争吵没有矛盾,只是时间走得太快,他们被落在了原地,忘了追赶。

江念郁将烟蒂撚了扔到烟灰缸里,吐出口浊气,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想法。

而那头的顾林也回了消息。他赶过来了。

江念郁收起手机,一扭头,就对上江百黎的眼。

“……..”

江百黎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

江念郁把手机递过去。

过了数秒,江念郁开始找补:“江百黎,我要替你把把关,看看那人什么样,万一他和你当朋友是没存好心呢。”

江百黎只说:“我们不是朋友。”那陈述事实的语气显得冷漠极了,但偏偏他或许是沾上了一分醉意,眉梢上了点红,眸底倒映着酒台的灯光,澄澈见底。

江念郁“嗯”了一声,只想等着那人过来,早早看看那人是个怎样的,最好能让他带着江百黎多出去走走,至少,别再死气沉沉地,就仿佛扎根在一块泥潭之中的树,恒久停留。

江念郁像是想让江百黎彻底得醉,最好醉得将前几年的种种都抛到脑后去,就像上学的时候学的那些课文里的故事一样,醉得深了,才彻底死了过去,活出了个明天。

过去的江百黎很好,江念郁却不满足,她想要江百黎有些情绪,有些波动。她不希望未来的某年,她再见到江百黎时,便愕然发现,那活着的人儿成了没波澜的死水,人未老,心先停了跳。

再不济,喝酒能激发江百黎的灵感也是好的,江念郁总期盼着能发生一样。

但天不遂人愿。

就在台上那人哼唱着White Crayon的某支歌时,江念郁刚挠着耳朵打算叫人换首曲子,便听见身后的声音——

“江百黎。”

江念郁先转过身去。

这一看,她恍惚着。

江念郁又扭头看看江百黎。

“……..”

顾林走上前先同江念郁打了声招呼,“您好,我是来接江百黎的,他给我发消息说喝醉了,您是他的朋友吗?”

江念郁一时忘了回答。

江百黎看过去。

“顾林。”他涩着嗓子叫。

顾林听得出江百黎有了两分醉意,否则不会咬字都软绵绵的,像是飘着的语调。

他连忙走近,试图伸出手去搀扶江百黎,问:“要站起来吗?我扶着你吧。”

江百黎才摇摇头,说:“你坐下吧。”

江念郁便直勾勾地盯着顾林看,看得顾林有些不自在。

顾林想问江念郁,又堪堪停住。

江念郁简直要说是孽缘。

她看了樊也南那张脸那么多年,几乎每天都要看见,自然把樊也南那张脸刻在心里,这也让她的眼眸粘在顾林身上的第一刻便觉得不对劲。

像。

这人和樊也南刚与江百黎在一起的时候有三分像。

江念郁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舔舔干涩的嘴唇。

江念郁想拽着江百黎问个清楚。

这是什么意思?

巧合?

还是放不下?

还是放不下,只要江百黎说上一句,她立马把樊也南叫过来。

看樊也南那模样也不像是放下了,反倒像是反复折磨着自己,受着不知名的刑罚,这俩人要是都还挂记着,又何必分开?

江念郁抓着江百黎的袖子,“江百黎,你先陪我去上个厕所。”

顾林:“?”

江百黎任由她拽着,顺着她的力道。

但才堪堪站起,江百黎掀起眼皮,笔直的视线便穿过整个清吧内的人影憧憧,落在了某某的眼底。

“……..”

江念郁拽江百黎有些拽不动,便开口说:“江百黎,你先……..”

她擡眼,话语停住。

“……..”

江百黎的喉结上下滚动,酒精的刺激让他头脑发昏,一瞬甚至怀疑此刻场景的真实与虚幻。

下一秒。

歌手的哼唱声将他拉回现实,落到平地上。

江百黎抿抿唇,陡然觉得——

顾林确实像樊也南。

像那张他几乎淡忘的脸。

江念郁就此静止在原地,但江百黎反倒拉着她直接走出去,穿过人群,与站定在前方不远处的樊也南擦肩而过,表情寻常,不会过于冷淡,也没什么突兀的情绪,仿佛那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

“江百黎,那是樊也南。”江念郁叫他。

“我知道。”江百黎应声。

“…..我答应了他不再见他,不能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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