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歌(2/2)
可十四郎见她未并不生气了,也缓了语气,却道:“我知道你和吴虞分开了,只是别人都不信,是不是?”
十八娘倒不意外,他是辛氏养大的自然心眼子不少。
可她却很莫名:“是或不是与你何干?”
“怎会无干?”十四郎突然擡眼灼灼看着她,“你知不知,其实这么多年我从未做你的兄长。我从前欺负你时,便是不想让你将我当做兄长。”
啊?这些人怎都这样离谱……?就真是把她当呆子了,一丁点也不犹豫么?
十八娘实在万分无言,一时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一晌才揣着袖子来恳切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可前…十四兄,不想做我兄长是想做我何人?岂是做我丈夫?”
十四郎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却听她又道:“确你本不是王家血脉,倒也可改了姓去。可按你的说法,我若允你做我的丈夫,可是得每天揍你一顿才算得上也心悦你?”
“便算我从前不懂做的不好,可十八娘,你再找不熟的人又一定好过我?焉知他们不会只为财色才接近你?当初我只是比阮循慢了一步,后又比吴虞慢了一步,可如今他们却都不在了,恰恰因你最终的归宿还应当是我,这岂不是天意?”
“天意?你信天意便找天去,找我呀,无用。”恰这时终于听见有人来了后院,十八娘趁他不松懈便一脚踢相后门,里头喂马的阿公果然走过来,小丫头反应过来赶忙拍门喊:“阿公十八娘在后门!”
十四郎越发着急,竟一把抓住她抵在门上道:“你嫌我落魄?吴虞一个贼配军又好哪里去?他当初既可,我有何不可?”
“什么人在外头!”梁阿公气冲冲拿着锄刀打开了门,十四郎一把将她推到了院里跑了。她气得要追出去打,可一想自己怎么可能追得上,只好又气鼓鼓回来了。
一进屋许嬢嬢给气坏了,一边儿给十八娘手上擦药,又连连叹:“也是怪我!只想大白天能有何事?若是多安置几个人跟着或是在后门等你也不至于出了这样的事!”
十八娘嘶了一声脸蛋都皱了起来,却摇摇头道:“意外便是意外,如何是能防备的。是我该想到,辛氏和他都是我出手治的,他们到底会记恨我。”
“可记恨也没法,在他们眼里不逆来顺受便是错,那我不如错到底。嬢嬢,你去写信让我大堂兄报官,并上报应试院,便说十四郎与辛氏一道携我王家财物潜逃。”
“菱角儿…”陈嬢嬢听了有些犹豫道,“这太狠了些,怕是这十四郎更记恨你。”
“嬢嬢,我不狠他不是一样来坑我了。本来我是没打算理他的,可他既然非惹了我头上来,这一回不治了他,怕他更觉得有机会。”她擡起手腕的擦伤气道,“更何况还有这个呢,怎能不出这口气!”
陈嬢嬢便也无奈了,点头道:“罢了罢了,便不为了防着他,日后出门也得多加小心便是了。”
她点点头,陈嬢嬢便又出门去,替罗寒和郭青莲筹备婚事。
两月后的腊月初,便是他们正式的婚仪了。
陈嬢嬢办事利落,又怎么说也是见过世面的,罗寒对上回陈嬢嬢安置的很满意,这回便又花了重金请陈嬢嬢,十八娘也没有让陈嬢嬢推辞,毕竟别人花钱可还请不到的。
这一晃入了十二月,满城腊梅都开了,风里都是冷冷的香气。
因她家里宽敞些,郭青莲便把预备的东西都存了来,也在她这试婚服。
虽冬日的衣裳厚些,倒也多显几分庄重,立身的铜镜前,青莲家的母亲姨母姑母嫂嫂都围着她取笑,青莲也不羞恼,只低头瞧着身上的青蓝礼衣上绣的对雁和荻花儿。
这些亲眷虽未是大富大贵,却都和青莲一样好性儿,是以她们在这坐一坐十八娘也未觉得厌烦,还给她带了两大筐自家存的菱角儿和笋子。
十八娘一边儿看字帖听着她们嘀咕家长里短,也时不时应上两句,那边一位姑姑问:“听说你家新女婿这回是要大办一场,给挚交亲友都写信了,他们准都来,听说一个远在灵州的官人都要来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