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安定——但行为自由(1/2)
精神安定——但行为自由
“......妈,成绩还没出呢。”
“肯定没问题吧?”张婉笑了笑,“上次你说走自主招生的路选不到合适的专业,现在好了,裸分也没问题了,可以挑一个心仪的专业。想念什么?”
“......”陈与眠没说话,低头默默扒饭。
张婉倒是也没催,仍然像是不经意道:“你同桌呢?江枫去哪里?”
“......不清楚。”陈与眠说。
“你们打算报同一个学校?”张婉放下碗筷,安静地注视他。
陈与眠擡起头的时候,正好对上张婉很深的视线。
“......”
“打算一起去是吗?”
“......”
“那以后呢,”张婉说,“以后打算怎么办?上大学之后,天高地远的,是打算直接同居?再往后呢?是打算继续玩下去吗?”
“妈......”陈与眠平静地和她对视,“什么时候知道的?”
“挺早的,”张婉说,“有一段时间了。”
“那为什么不说?”
张婉说:“没有什么事情比你高考更重要,之前不说,不是我默许了,是不想影响你考试。”
“......”
“所以呢?现在想怎么办?”张婉问。
“妈,”陈与眠很淡地笑了笑,“就像你说的,我们会报同一所学校,上了大学之后,可能会住一间寝室,但可能不方便的话,也会搬出来租房子住......我们会一块儿吃饭,一块儿去上课,一块儿参加比赛......”
“够了!”张婉冷冷打断他,“陈与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完全知道,”陈与眠说,“他不仅是我同桌,也是我男朋友。”
“够了!”张婉倏然站起身,动作幅度太大险些带翻了椅子,凳脚和光滑的瓷砖表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噪声,“陈与眠,我没同意!”
“妈,”陈与眠苦笑了一声,“是我和他谈恋爱,不是你和他谈。”
“我不同意!听得明白吗?我不同意,他是男的!你也是男的!你们以后怎么办,结婚怎么办,生孩子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陈与眠认真道:“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是和他一起的话,没有婚姻,没有孩子,这些都没关系。”
“那父母呢?父母你也不打算要了是吗?”
“......”陈与眠安静地注视着神情狰狞的张婉,突然转变话题道:“妈,你要不要去医院查一查?”
“什么?”
“张女士,我怀疑你有一点狂躁症的倾向。”陈与眠说。
6月25日,2019年Z省高考分数正式公布。
宿海实验一中陈与眠同学,总分716分,位居全市第一。
宿海实验一中江枫同学,总分713分,位居全市第二。
唯一遗憾的可能是,到最后江枫的历史也只拿了97分,被徐萍萍逮住了一顿数落。
“差三分就是并列第一了。”陈与眠看见大红榜上位列第二的江枫的名字,也不无遗憾地说。
“一次考试而已,”江枫笑着揽住他的肩膀,“第一让给你。”
“......没考过我,口气倒是不小。”陈与眠瞟他一眼,轻车熟路地抓住此人光天化日之下不知道往哪儿摸的手。
出分之后很快就要填报志愿,清北招生组的电话接连打到二人家中。
陈与眠却仍然没有决定要念什么,江枫翻着志愿填报书:“我都行,看你。”
陈与眠很安静地在一旁,用手指顺着填报志愿目录,一行一行往下数,好一会儿,擡起头道:“念经济吧,要学很多数学。”
“......”江枫擡手薅他的头发,扑哧一笑,“怎么,现在又觉得数学有意思了?”
“一直很有意思,”陈与眠说,“但是一直很焦虑,所以......之前一直学不好。”
“行的,那就填经济吧,蛮有意思的。”江枫说。
“谢谢你。”陈与眠说。
“不谢,”江枫仍然笑着,“谢我干什么,你自己考的分数,自己选的志愿,走你想走的路就行。”
“真的很感谢你,”陈与眠从厚厚一本志愿填报书中擡起头,认真道,“在遇到你之前......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但是在遇到你之前,我好像一直处于一种很远的......游离状态中。”
“明白。”
俩人坐在江枫家的餐桌旁边,餐厅的窗帘是不遮光的纱质帘,纯白色的,上面还镶有颗颗珍珠,一看就是林毓的风格。
窗外是六月骄阳,粒粒阳光穿透轻薄的帘,尘埃分子漂浮在空气中,虚无缥缈的光线中,两人安静地对视。
“江枫,在遇到你之前,我好像一直隔着一层雾,在看这个世界。考试,成绩,排名,日复一日地麻木做题......很焦虑,很痛苦,很......我无法形容,就好像生活在一座玻璃茧房中,外面很大的风雨,有时候会有蝴蝶在风中扑朔,但是......但我手里一直握着一支笔,我的面前一直摆放着一张课桌,一张不断刷新的数学试卷,我站不起来,就只能一直坐在课桌前,不停地做题,然后麻木地看见玻璃墙外面的蝴蝶打湿了翅膀,坠落在地......”
在午后的静谧时光中,陈与眠轻声叙述,娓娓道来:“就像......就像《寻羊历险记》里,‘我’一直在找寻‘羊男’,当时我......在遇到你之前的我,无法与这个世界自洽,很痛苦。”
“江枫,对于我来说,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你是我和这个世界的连接点。”
“鲜活的、跳跃的、灵动的情绪,”陈与眠说,“是你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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