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2）
摸底考安排在今明两天，今天下午考历史和数学两门。
数学这科目，一半靠脑子，一半靠玄学......毕竟数学不会的就是不会。因此，在考前临时抱佛脚这个事儿上，文科实验班的学生们还是更愿意选择历史科目。
陈与眠顺着过道向座位走，一眼望过去班里的同学齐齐整整，没一个不是端了本历史书埋头苦背。
......除了江枫。
陈与眠走到座位旁，看见他的新同桌拿了本地理书，在看世界洋流图。
此外，课桌左上角，整齐地垒着崭新的历史教科书。砖头似的那么摞着，看高度看数量，从高一到高三，从必修到选修，统共九本，一本不落。
最上面那本《世界文化遗产荟萃》，封面光洁平整，没一点儿折痕。陈与眠合理推断，他应该连名字都没写。
“......”
江枫擡眼看见陈与眠，自觉地站起来让他进去。
“......谢谢。”
离午休结束的铃响还有点儿时间，陈与眠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礼物盒拆开。
是一枚新的助听器，通体纯白，外观比陈与眠用的这枚更小巧。
陈与眠取下右耳的助听器，换上这枚新的，稍作调整使其更贴合耳道。
正在翻看地理书的江枫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注意力不自觉地被吸引，目光落在他取下来的那枚助听器上。
陈与眠拿起换下来的助听器，搁在掌心，展示在江枫面前，说：“助听器。”
“我右耳听力不好。”他补充道。
因为班里仍然有同学在午睡，他把声音放得很低。
在所有人都在认真复习的炎夏午后，安静教室里，老旧的空调呼啦啦向外冒冷气，机器制动嗡嗡作响，他压低声音的耐心解释，更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江枫点头，淡淡“嗯”了一声，无波无澜，继续复习他的全球洋流分布图。
“......”
感觉到气氛有点儿奇怪，陈与眠合拢掌心，收起助听器。
......
下一秒，激昂的男声在耳边炸响。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佳人有约”交友大会现场 ！”
！！这什么！！
陈与眠脑内如平地炸响一道惊雷，风起云涌掀起惊涛骇浪：这什么玩意儿？？！！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取下右耳的助听器。
世界立刻安静下来。
短短几秒钟，陈与眠感觉血压跟坐了直升机似的飙升，直往脑门上冲。
他将取下的助听器搁在掌心，仔细端详，翻来覆去检查一遍，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再戴上试试。
陈与眠小心翼翼地、慎之又慎地将它塞进耳道，生怕一个手抖又触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本次节目由陈远志先生倾情赞助，同时感谢张婉女士的大力支持！”
“......”
“级vv用户，陈与眠先生！”
“......”
午休结束的铃声恰好在此处打响，悠扬轻快的钢琴曲唤醒昏昏欲睡的夏日午后。
坐在前排的卫清也趴在课桌上午睡，宽大的校服外套披在头上，此刻被铃声闹醒，揉着眼坐起来。
闫伟踩着铃，手里捏着本语文教科书，怀里抱着白花花的卷子走进教室，清了清嗓子：“醒一醒大家，准备考试了。这次考试没排考场，就在自己班考，大家收拾收拾东西。”
班级里霎时热闹起来，班长蒋洲带头喊了声中气十足的“好！”，引起一阵小规模的嬉笑声。通常情况下，宿海实验一中每半月进行一次全年级统考，此外间歇性和省内其他高中进行联考，考场随机安排。
但因为本次摸底考是昨晚临时通知的，加上刚开学，年级里的老师们忙得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纷纷对在考场一坐就是一整天的监考安排表示强烈抗议。
年级主任胡云鹏被迫向联合势力妥协，赶在最后一刻，不情不愿地通知各班开学考就在本班教室考吧，也不再排考场、排监考老师了。一切从简，各个班班主任自己监考自己班。
于是乎，一场本应该轰轰烈烈、惨绝人寰的开学考试，立刻没了声势，带给学生的威慑力就跟那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蔫了。
毕竟，在自己熟悉的班级、熟悉的座位上考试，周围又全是熟面孔，考试的感觉一下子就淡了。
班里的紧张消散了一大半，纷纷收拾桌面，神情放松地迎接考试。
“哎枫哥，下午考历史，复习一中午复习得咋样？”
卫清将披在脑袋上的校服外套捞下来套上，顶着满脸睡觉硌出来的的红印子，扭头找江枫搭话。
江枫合上洋流分布图，塞进抽屉，面不改色道：“稳了。”
陈与眠：“......”
右耳的助听器还在喋喋不休：“让我们有请玉树临风、英姿飒爽、仪表堂堂的陈与眠陈先生上场，接下来有请他为大家带来精彩的才艺表演——诗朗诵！......”
“好了好了同学们安静一点儿，这两列把桌子拉远点儿......哎再远点的！”
“枫哥，有多的涂卡笔吗借我一支的......”
一时间，男主持极富感染力的慷慨陈词、班主任拖长腔调的指挥、卫清和陈与眠的对话、班级里闹哄哄的动静混乱地交织，声音似从四面八方贯入耳中。
“闭嘴！”
陈与眠右手捂耳，低声喝道。
江枫：“......”
卫清：“......”
江枫从笔袋里拣了支涂卡笔正要递给卫清，后者伸到一半的手被陈与眠从嗓子眼里挤出的这一句“闭嘴”惊得抖了三抖，一时间手心朝上、五指张开地悬在半空，不知道该进该退。
“......呃，后桌，你......你也要借涂卡笔吗？呃要不给你用，我用2B铅笔涂就行！”
卫清着实被陈与眠吓了一跳，他接过江枫递过来的涂卡笔，试探性地轻放在陈与眠的课桌上：“你要用吗......后桌？”
“......！嘀嘀嘀——”
陈与眠右手手掌整个捂住耳廓，左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历历分明地突起。
耳边抑扬顿挫、情绪饱满的男声仍在继续：“嘀嘀嘀——检测到SSS级交友对象！系统自动为您配对中——”
下一秒：
——“成功匹配本次交友对象，姓名——江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