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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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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11:40,大扫除结束,下课铃声打响,悠扬的钢琴曲调在校园各处盘旋,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朝食堂方向走,江枫和卫清也融入了前往食堂觅食的大部队中。

到目前为止,陈与眠和他的新晋同桌江枫半句话也没说上。

施兴晨一直等到教室里空无一人,才站起身,看向仍然坐在位置上的陈与眠,神情犹豫,却故作轻松道:“小眠,你......要回家吃饭吗?”

“嗯,上次跟你说过的,我搬家了。”陈与眠点头,将桌面摊开的书塞进抽屉里,微微低头,似乎是故意避免直视站在眼前的好友。

陈与眠高二的时候一直在学校食堂吃饭,不出意外的话午饭晚饭都是和施兴晨一道的。

但今年暑假的时候,可能是闫伟在班群里反复渲染即将进入高三的恐怖气氛,一天三遍往群里扔高考模拟卷和公众号推送链接——

“为什么说高考是孩子人生的分水岭?”

“高考在即,家长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学在课后——论家庭教育的重要性。”

......诸如此类。

这种狂轰滥炸式的洗脑模式,成功使陈妈妈本就焦躁不安的糟糕心绪更上一层楼。

于是,为了节省从家到学校、从学校回家在路上花的时间,以及为了保证一个准高三生营养均衡、身体健康,能够以更充足的体力和精力迎接所谓的“人生分水岭”,陈妈妈不顾陈与眠百般劝阻,放着舒适安稳的自个儿家的房子不住,毅然决然地在学校对面的小区租了间小公寓,正式开启为期一年的陪读生活。

......通过反复争取,陈与眠最终和陈妈妈勉强达成一致意见:中午陈与眠回家吃饭,正好在家午睡,晚饭陈与眠依然在食堂吃。

“我先走了。”

陈与眠收拾好东西向外走。

“小眠,你......不愿意跟我坐同桌了吗?”

他听见身后的施兴晨说。

他不由自主地顿住脚步,显而易见地暴露并不平静的心绪。

恍然回神,又掩饰性地大跨步向前走了几步,并没有回头,向后摆了摆手,说:“没有,我不想坐那么靠前而已。”

他走出教室,视线穿过擦得光洁透亮的玻璃窗,看见他的好友仍然站在原地,一只手自然垂落,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江枫的课桌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晚饭一起,食堂吃!”

陈与眠冲他喊道。

*

“回来了啊!马上好了,我把汤盛起来!”

陈与眠回到家里的时候,妈妈正系着镶着梅粉色木耳边的碎花围裙,右手抄着把锅铲从厨房走出来,往陈与眠手里塞了双筷子,“先吃点菜,我去盛饭!”

她语调温柔,吐字时前后两个字之间有剪不断的连音。

明明是婉转的吴音,然而放在这蝉鸣聒噪的夏日里,无端端让人想起拿了把钝刀子切生肉时,筋骨粘连反复割磨不断的恼火感。

陈与眠接过筷子搁在桌上,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了两个碗盛饭。

“哎你瞎忙活什么,我这儿马上好了。”陈妈妈颇为不赞同地看他一眼,手头上正在进行收尾工作——将锅里的汤倒进汤盆里。

可惜并不太顺利。

掌勺的这位女士很明显动作生疏,握着锅柄的手指瞧着跟葱白似的,细瘦的手腕看上去也并没有几分力气,颤颤巍巍的,连带着手里握着的大铁锅都在不停地颤动。右手戴着的那一圈娇艳的翠绿色,更是明晃晃昭示了这位女士并不像经常干家务的主儿。

陈与眠没接话,而是动作麻利地接过她手里的锅,将紫菜蛋花汤倒进盆里,又顺手抄起抹布将滴落在灶台上的汤汤水水擦了。

陈妈妈擡起手腕,拨了拨黏在脸颊上的一绺头发,别到耳后。腕上一支油润青绿的镯子滑落到小臂,露出手腕内侧的一道烫伤的疤。

陈与眠皱眉:“妈你手怎么又受伤了?”

她垂下手,笑了笑,说:“炒菜的时候被锅沿烫了一下,没什么事儿。”

陈与眠动作一滞,垂下眼,重复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话:“妈,我在学校食堂吃就行,你在你们单位食堂吃,真的不用每天赶来赶去的给我做饭的。”

“学校哪有妈妈做的有营养,你马上要高考了,在学校食堂吃的那点儿哪够啊?”

陈与眠沉默着,没有再反驳。

“你就什么都别管的,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就好了......好了好了,开饭了!”

陈妈妈解下围裙撂在椅背上,拉开凳子坐下,喜滋滋地看了一圈桌上的两菜一汤:西芹是昨天去菜市场新鲜挑的,菜农摘得嫩,这芹菜叶就呈现出一种带着点儿鹅黄的绿;虾仁也不是买的冷冻货,而是买的活虾现剥的,个个硕大饱满,和切段的西芹搁一块儿清炒,勾个薄芡汁,色泽鲜艳分明。

这道炒牛肉丝,牛肉切细丝,先用料汁腌过......

“张婉女士......别看了吃饭了!”

陈与眠将筷子递过去,伸手在妈妈眼前晃了晃。

“哦哦对对对......吃饭吃饭!尝尝,好久没做饭了,厨艺退步没?”

“挺好,不减当年。”陈与眠夹了一筷子虾仁,一口下去鲜嫩爽滑,芹菜段还有一丝丝甜味,和外面饭店里全靠鸡精提味儿的那种鲜截然不同。

“那就好,尝尝这个,”张婉往儿子碗里夹了一筷子牛肉丝,又重新燃起希望,用商量的语气道,“要不晚上也回来吃吧,学校食堂吃的......”

陈与眠打断她:“不了妈。吃饭。”

张婉听出来陈与眠斩钉截铁的语气,悻悻道:“......那今晚总能回来吃吧,今天你生日,我还订了蛋糕的呢!”

“算了吧,下午还要摸底考,不知道考到几点......蛋糕我晚上回来再吃吧。”

听到”摸底考“三个字,张女士才勉强歇了心思,只好偃旗息鼓:“那行吧,那你好好考......确实得抓紧,你那名次上清北还是危险......”

“嗯。”

“你的生日礼物我给你放在你房间桌面上了,”张婉瞟了一眼儿子的神情,没看出什么异常,才继续道,“......连你爸那份一起,搁桌面上了。”

“好。”

吃过饭,陈妈妈利索地收拾起碗筷,从厨房探出头喊他:“去睡个午觉!下午好好考!”

陈与眠应了一声,走进房间,看见书桌上包装精致的礼物盒,一大一小两个。

粉色的长方体硬质礼盒外还打着蝴蝶结,一看就是陈妈妈的手笔。

陈与眠拆开,是一双新款篮球鞋。

另一个靛蓝色礼盒只有手掌大小,陈与眠正要打开,房门倏地被推开。

“眠眠,睡午觉了!快点儿的,下午还考试呢!”

“......马上。”

陈与眠把礼物盒塞进校服外套的口袋,取下右耳助听器搁在床头,戴上耳塞,躺上床。

下午13:40,陈与眠回到教室。

宿海实验一中下午的课从14:00开始,13:50左右会打午休结束的铃。

平常这个点儿,班级里的学生一般都趴在课桌上午休。不过因为今天下午要进行摸底考试,所以陈与眠到教室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没在睡觉,而是在复习下午要考的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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