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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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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这孩子异常乖静,总是什么都不要,倒是严霁楼,颇不淡定,看到这个也想买,看到那个也想要,好像他才是那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

譬如吃食,无论是糖葫芦还是热气腾腾的烧卖,亦或者是新鲜出炉的烧鸭,他都想买来给孩子尝尝,又因为不了解他的口味,所以难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问,加上青轩同他生分,保持着师生之礼,就算一路上被他牵着手,也根本不敢僭越,他把好吃的递到他唇边,他也只是使劲地吞咽口水,然后很快把头扭开,强迫自己不去看食物一眼。

严霁楼无法,见这些小零嘴孩子都不喜欢,以为是他娘不要他随便吃路边的东西,连着走了几条街,最后反应过来,未免心生歉意,是他考虑不周了,拿着自己小时候的馋虫来揣测儿子的喜好。

当年他爱吃的东西,孩子不一定喜欢,他不是在考虑儿子,而是补偿当年那个生活贫瘠的自己,可是青轩终究不是他,这样对儿子的确太不公平了些。

思来想去,“青轩,你想不想去金鸣楼?”

金鸣楼是当地最大的一个酒楼,里面价格不菲,随便的一道菜,都能抵得上普通百姓一年的花销了。

青轩只在和秦嬷嬷出门买菜的时候,远远地看过大名鼎鼎的金鸣楼一眼,这会儿听先生要带他去,心中不禁十分向往,倒不是馋里面的饭菜,而是他早听说这楼里的师傅,在人吃饭的时候会表演变脸,谢家的那群小少爷聚在一起,说那有多好多好,他倒想看看那到底是怎么样弄的,好像很神奇的样子。

严霁楼见儿子难得露出神往的表情,当机立断,带他上了金鸣楼上。

虽然只有一大一小两个人,也专意开了个雅间,青轩四处打量,见那梅兰竹菊四扇紫檀木屏风,皱起秀丽的眉头,他觉得外间热闹,怕坐在这里面一会儿看不到变脸表演。

严霁楼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他趁伙计上茶水的时候,除了点一大桌子珍馐佳肴之外,暗中嘱咐他,叫变脸师傅过来一趟。

上菜竟然快得很,不到一刻钟,就有仆婢鱼贯而入,将大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蜜汁火方、蟹酿橙、盐水鸭、莲房鱼包,再就是几样汤汁和点心,他之前和同僚来过这地方几次,因为每次都有公务在身,饭桌上觥筹交错之间都是刀光剑影,就算吃东西也难以尽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和儿子一块来,似乎就连茶水的味道都变好了不少。

最后上来的一道菜,是一个圆形青花瓷碟,以弧形被分两隔,像是个太极八卦图,左右分别盛着鱼块和虾油,鱼块煎成焦黄,虾油呈深褐色。

青轩提着竹箸,望菜兴叹,他没吃过也没见过,不知道该怎么办,严霁楼帮他夹了一块鱼段,蘸上虾油,放到他碗里,“尝尝这个,这种鱼叫大黄鱼。”

青轩嚼了两口,睁圆眼睛,嘴里被烫得一直在吸溜,还是忍不住吞吐出几个模糊的字眼:“好吃。”

严霁楼忽然紧张起来,“小心鱼刺。”

他还记得那年,他和寡嫂刚住在一个屋檐下,她有一次吃鱼就被鱼刺卡到了,半夜跑过来敲他的门,求他帮忙。

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回忆起来还历历在目。

他不禁低头看向旁边的青轩,这孩子眉眼像他,五官的排布却像他母亲,那种线条的勾连极有韵致,一点淡淡的表情,都会给观者以极深的感受。

快吃到末尾,小二上来撤菜,朝严霁楼询问,得到首肯后,向外面使了个眼色,屏风后面闪出个身披彩袍,脸画油彩的人来。

原来这便是表演变脸的人,堂中有鼓声铙钹胡弦依次登场,将个包厢变得跟戏台子一样热闹。

青轩眼中闪烁着神采,被那变脸艺人靠近挑逗也不见他退缩,严霁楼见儿子如此勇敢大方,心中很是自豪,赏了艺人们不少彩头。

青轩吃完饭,还要含着白水漱口再吐了,严霁楼帮他用杯子接,青轩小心翼翼地说:“多谢严先生。”

听见这句称呼的时候,严霁楼真有冲动一下把这孩子抱在怀里,告诉他我不是谢家的西席,也不是你的教书先生,我是你的爹爹,你是我的儿子,亲儿子。

严霁楼去账上付钱,青轩站在门口等他,见他过来,不由得主动牵过他的手,两个人下了台阶,走在灯笼底下,青轩忽然仰面问:“你的钱够吗?”

严霁楼被他逗得直乐,“怎么了?”

“我们都没吃完。”

严霁楼看他那张小脸上惋惜的神情,知道他是想打包回家,或许是嫌剩下太多浪费粮食,又或许是想带回去给娘亲和弟弟吃。

“改天你叫你娘亲和弟弟出来,咱们一起吃。”

“真的吗?”青轩低着头想了一会儿,“那我可以少吃一点。”

严霁楼心头一阵柔软,鼻子不由得酸了,他蹲下去很快地抱了他一下,“不需要,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一顿饭吃下来,两个人都觉得身上热气难当,沿着河堤散步,晚风迎面吹拂,倒是凉爽不少。

“我该回去了,我娘找不到我,会担心的。”

严霁楼早想到这一点,“我跟王老先生说了,他帮我向你娘亲告假,允你痛痛快快地出来跟我玩。”

他实在是舍不得分离。

青轩拽了拽他的衣角,“我困了。”

严霁楼无奈道:“好吧,我送你回家。”

“想不想骑马?”

青轩惊讶地站定了看他,严霁楼笑起来,“先生骑马送你回去,好不好?”

这孩子坐在他怀里,在马背上起伏的时候,困意完全消失了,严霁楼怕他掉下去,用腰带将他拴在自己胸前。

“想学骑马吗?”

青轩不假思索,“想。”

“那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你娘。”

某个时刻,严霁楼想,他一定是个坏父亲,竟然教自己儿子说谎。

“你就说先生留你做课业。”

“懂了,娘问我下午吃了什么,我就说馒头和白菜。”青轩脆生生地道。

严霁楼轻轻地在儿子头顶落下一个吻,声音在晚风里充满温情,“也不必这样说,先生没你想的这么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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