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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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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这里沾到一点沫子。”他说着把掌心摊开给她看,指尖上果然沾着一抹白。

她站起身,错开与他的距离。

“快收拾东西去书院吧。”

方才老族长的话,她听出来里面暗含的深意,知道那里面的话一多半都是在点她呢,加上这段日子,她自觉小叔的表现也确实越来越古怪,所以赶快将床单晾好,进去换了新被褥,又点上熏香,将他连日以来留在自己屋里的气息都拂散。

到了夜间,按理说又到了学画的时间,可是绿腰今夜下定决心要避嫌,于是便特意避开他,始终一人独处,不过严霁楼并不放弃,他也有个好借口。

“昨天的画才画到一半,这样就放弃,那颜料和笔墨不都浪费了吗?”

绿腰是个节俭的人,听了这话,当即就被戳中了,犹豫着说:“要不,今天画完,以后就别再画了。”

严霁楼站在帘外,压下翘起的嘴角,郑重道:“嫂嫂说的正是,今天便只画这一回。”

“那你进来吧。”绿腰不情愿地说。

严霁楼进到房里来,手里抱着一堆丝纨还有颜料画笔,“上次的鼠毫笔嫂嫂不是说太软了吗,我便从那些哈萨克族人那里,买到一些狼毫,给你重新做了一支,试试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想:罢了,他的初衷也是为了她好。

学东西的时候他是半个夫子,自己扭扭捏捏,反倒落了下乘,何况已经跟着他当学生这么些天了,长短不在这一时。

于是收下笔。

严霁楼挪开镇纸石,将宣纸展开,上面正是昨夜画一半的秋山晴岚图。

漫山黄叶,清泉白石,烟云出岫,虽然只成就一半,却已经可窥全局瑰丽,更难得的是,笔墨间隐隐透出孤高奇逸之气。

“这里,用笔太随意,失了力度。”严霁楼指着画上某处说。

受益于刺绣功底,绿腰的画也学得极好,尤其是在构图和配色方面,但是下笔有时还稍稍有点失控,她怕毁了画面,便问严霁楼:“是这样吗?”

严霁楼上前,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恣意挥毫,在纸上长铺一笔。

绿腰赧然,严霁楼竟像没有发现异处似的,还低头看她,下颌几乎碰到她额头。

绿腰想起白日里老族长所说,心中莫名有怒气,推开他,“我不画了。”

严霁楼:“为什么?”

绿腰不说话,严霁楼却极有耐心等她开口,这种时候,总是他占上风,绿腰先忍不住,这回也是一样,正色道:“我不想别人说我的闲话。”

“嫂嫂行得端走得正,问心无愧即可,何惧流言蜚语?”

绿腰听了这话,坐到炕上去,冷冷道:“反正我就是不想画了。”

寡嫂少见地任性,严霁楼也无法,不过他自恃棋高一着,“既然如此,我画了寡嫂日后临摹便是。”

绿腰轻轻说:“日后也别画了,我不学了。”

严霁楼没有听见,已经摊开那尺雪白的丝纨,在那里起笔。

绿腰不再去管他,反正他明日就要回书院,而她也正好要回娘家一趟,两人分道扬镳些时日,对谁都好。

于是她又从针线笼里拿出绣绷,还是回到自己擅长的事上,才有安全感。

绿腰靠在炕头,绣一幅四壁观音,待差不多描线成型,已经到了深夜,看他还没有离去的意思,她强撑着眼皮,灯火跳跃之中,他的影子时高时低,她的后脑发髻也越来越重,终于,脑袋歪下去,彻底睡着了。

第二日早起,她的床头摆放着一副白卷,用丝带绑了,她解开,认出上面的人正是自己,可是那触目惊心的红色和力透纸背的下笔,几乎令她感到不适。

比通篇用朱砂描就,更令她感到惊骇的是,画面却并非对她的刺绣情景的描摹,那是女子的睡颜,手里握着针线,大约是因为做绣活困极,半靠在枕上便睡去,手里的一根银针将坠未坠。

她昨夜为赶他走,早早便开始穿针引线,一直绣到三更天,她还记得他坐在椅子上,对着她描摹点染的样子。

原来他一直都未曾动笔。

也就是说,从亥时起,他静静坐在地上,一直那么看着她,直到她入睡。

她几乎感到一种恐怖。

画上的她只有一半,剩下的一半,他故意没有完成。

清晨,严霁楼出发去书院之前,将那幅因为寡嫂的任性,而未完成的秋山晴岚图,点火烧掉。

不受他控制的东西,总令他不安。

他想起他昨夜进嫂嫂房中之前,站在帘外说的话:“昨天的画才画到一半,这样就放弃,那颜料和笔墨不都浪费了吗?”

这下他似乎又有了新的理由,可以一直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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