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一)(2/2)
“因为那个时候,皇帝已经死了。”
范照玉拧着眉,“你还是那么做了。”
“并且,我要扶持赵祯继承大统。至于幽王,只有死路留给他。我今天过来,是来通知二位,请二位提前做好准备。到那个时候,将会是新的大越。”
听到桑葚的这些话,范照玉与言丙皆为惊叹,他们斟酌再三的决定,没想到桑葚一早就想到了。
赵祯继位,幽王必须除之。
言丙看着桑葚,想起当年那个小小的人,如今长成了参天大树。他看得清楚,她从来就不像一个奴才。
而是矜贵的主子。
范照玉从椅子上起来,跪在桑葚脚下,低眉道:“殿下的意思,便是臣的意思。臣愿意做殿下的一把刀,杀尽不屈服的人。”
言丙紧跟着跪了地,拱手道:“微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是一株橄榄枝,更是投名状。
朝堂波诡云谲,变幻无常,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会是赢家。
“很好。本宫不会亏待你们。本宫既然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就一定会还郑家一个清白,让武忠千刀万剐。”
桑葚看着跪倒在脚下的两个人,他们一个是司礼监掌印大太监,一个是司礼监秉笔大太监,他们拥有的权利、人脉,是要紧的。她如今掌握着东厂的权利,亦是强有力的后盾。他们联手,没什么做不到。
“夜深了。”她看了看言丙,“请言大人随我去宫中一趟,有些事情,今日该了结了。”
宫人们在阶下扫雪,寿安宫里头还是那么冷清。
豫嫔匆匆忙忙的进来,帘子还没掀开,就听见阿单玉说话的声音了。
“狗皇帝真不是个东西!”阿单玉攥紧拳头,眼睛里冒着火,不过想想狗皇帝也没几日活头了,勾了勾唇。
豫嫔看着趴在炕上的武英柔,再去看看桌上的药膏,咬着牙低声说:“他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原来的时候,她年纪小,觉得皇帝对他说话温柔,是关心她的,是爱护她的,赏赐给她东西,她更视若珍宝。可是她后来发现,他对每个人都是如此。爱上谁都不要爱上帝王。
因为他们是最无情又冷漠的人。
她上前来,在杌子上坐下,握住武英柔的手,狠声道:“桑大人一定会替娘娘讨回公道的!他是最感恩的人,那些个贱奴才,狗奴才,我听着名字都来气!”
阿单玉说:“阿豫说的对,那位桑大人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散播谣言的人,还是趁早为自己找块坟地吧。不然到时候连埋葬的地方都没有。孤魂野鬼,阴曹地府都不收。”
“该死的狗杂种!”豫嫔就知道,肯定是六福那个狗杂种做的!
“他还敢肖想娘娘!他去死吧他!”
豫嫔不自觉的握紧了武英柔的手,她眼里似乎有泪花,更多的也只是心疼。
武英柔看着豫嫔,缓缓笑了笑,说:“已经不疼了。我小的时候,受过比这更疼的打。我的父亲,他对所有人都很严厉,尤其是我们兄妹,头破血流,伤痕累累,已是家常便饭。所以这点伤,又算什么呢?”
不过这一次,也让她下定了决心。
她不会再坐以待毙了。
她要让赵邝死在她的手里。
在宫里都每一刻,她的脑袋都是稀里糊涂的。但现在,她的脑子里无比清楚,无比清晰。她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
她感受着背部传来的隐隐作痛,擡眸看向窗外,她似乎看到了宫门外走过的匆匆脚步,还有异常明亮的火把,那个方向,好像是永安宫的方向。
桑葚与言丙带着人来到永安宫,殿中站满了人,皇贵妃分外慌乱,挺着肚子问:“你们想干什么?这么兴师动众的做什么?怎么连言秉笔都来了?”
桑葚冷冷笑着,落在皇贵妃眼里,那么的像一条毒蛇,阴森森的。
桑葚并没有回答皇贵妃的问题,微微擡了擡手,身后的锦衣卫上前将六福左右钳制,言丙在六福的膝盖上踹了一脚,疼的六福跪倒在桑葚面前。
六福忍着痛擡起头,泪花飘在眼眶,“你敢抓我!皇贵妃娘娘,您一定要保护我啊!”
皇贵妃猜到了几分,指着桑葚说:“桑葚!别以为你是东厂提督,就能在本宫宫里头为所欲为!不是六福诬陷你与贵妃有私情,你有什么证据?你这是公报私仇!”她说着,又给宫女使眼色,“还不速速去请皇上过来?!”
“夜里寒凉,不必请皇上过来了。”
“既然皇贵妃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桑葚步步逼近皇贵妃,看着往后躲的人,笑了声。她在六福面前停下步子,看着他的眼睛,“皇权特许,先斩后奏,听得清楚吗?”
六福惊出一身冷汗,呼吸声越来越急促,他知道,桑葚这次是真的不会放过他了!
她的手放在袖子里,笑弯眼了说:“这大好的天,今儿,就先剁根手指给皇贵妃助助兴吧?”
下一瞬,桑葚的眼眸比任何时候都要冷,冷声吩咐,“按住他!剁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