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一)(1/2)
永乐(一)
茶杯在武生胸口重重击了下,随后掉落在地,碎裂成几瓣。
武生踩着茶杯渣子走向武忠,他的眼里几分冷淡,“难道父亲就知道么?妹妹在宫中这么些年,为了我们家族,去讨好皇帝,从鹰变成一只听话的兔子。她甚至不能再去马场,甚至不能用弓,甚至将自己的棱角磨的干干净净。作为她的兄长,我不希望看到她变得不像她。”
武忠擡起手就是一巴掌,“混账!”“逆子!”又是一巴掌落下,他骂着,“她是为了谁?在宫里做娘娘就是要承受这些!你如今敢为了她顶撞我?我看你真的是要以下犯上!”
“啪,啪,啪。”武忠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直到将武生的嘴角打破,打的流血,他才停下。
他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谁都不可以!
哪怕你是皇帝,都不可以!
所以他要皇帝死!
他处心积虑谋划这么久,就是为了夺权。即便这条路上牺牲了无数人,可他生来就是要踩着那些人的尸骨上位的。
或许是在某一刻,武生看到了武英柔眸子里的悲凉,他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错了这么多年,他看着伟岸的父亲,看透了他眼底的冷漠,沉声:“不管父亲如何想,妹妹已经很苦了。赵邝的性子,是绝对不会饶过妹妹的,我们作为家人,理应要保护她,而不是将她推入万丈深渊。”
武忠擡起手,又是一掌打了下来,“不中用的东西!优柔寡断,磨磨叽叽,要你们有何用!”
武忠坐了回去,阴狠的眸子看了看武生和武春,命令道:“我只要结果。”
他又指了指武生,“你去跟幽王谈判,谈不了,就卸磨杀驴!我已经没有太多耐心去等了,让武英柔哄好了赵邝,我不管她用什么手段!”
“趁她暂时还能利用。赵邝一死,她连什么价值都没有了!”
武忠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轻啜一口,胸口慢慢平复下来。
武生拱了拱手,心中剧烈的第一次想要去反抗。
到底,他还是吞咽了下去。
……
言丙剪去烛心,说着话,“微臣见过了幽王,听幽王的意思,是绝对不会放过赵邝的。那自然也不会放过太后与燕王。估计不是处死,便是要流放宁古塔。”
范照玉在朝中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幽王是个怎样的人。
有勇有谋,心狠手辣,算是诸位皇子里最出众的那一个。
但是,作为一个帝王,不能只剩手段。孝、忠、民,缺一不可。
范照玉心里头倒是有了个合适的人选来,他斜靠在榻上,撚动着珠子,问言丙:“你觉得赵桢如何?”
言丙愣了下,锁眉问:“燕王?”
“品德高贵,光明磊落。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是了。”范照玉笑起来,“你可知,那真正遗诏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幽王?”
范照玉摇了摇头,“赵、桢。”
言丙吃惊,说道:“果然是圣心难测。所有人都以为会是幽王赵徽,没想到竟是赵桢。”
“先帝的眼光不会错。当初若是燕王继任大统,今日绝对是不一样的光景。海寇屡次进犯,外族来犯,连那些个附属国都在蠢蠢欲动。如今的大越金玉其外而败絮其中。听说还要送十一公主去和亲。咱们大越什么时候要用公主来换取一方安宁?他早该以死谢罪了。”范照玉声音冷冷,对赵邝的所作所为感到无比恶心。
他必须扶持赵桢坐上帝位,这样一来,不管是太后,还是永乐公主,都可以安稳的活下来。若是幽王,恐怕结局难说。
两人正沉默着,有太监来禀告:“桑大人来了。”
“请。”
范照玉将翡翠珠子缠在腕上,看向门口。
门帘被掀开,桑葚踩着雪进来,她披着件白色斗篷,领上有一圈毛领,像是狐貍毛,瞧着就暖和。
她立在那,身后的门帘被缓缓放下,将外头的冷气隔住。
可屋内虽然有地龙,还烧着炭火,这刻却冷的冻骨头。
“他在西厂的时候有李海德护着,他在宫中的时候,有皇贵妃护着,皇贵妃的父亲是内阁大学士,我早就想杀了他,可每次总是杀不了他!早知如此,在那天晚上我就该杀了他!”
“小人得志,心胸狭窄,卑劣无耻,无比恶心!”
桑葚字字句句如同剜心的刀子,一又又一刀剜在她心上,更是剜在了娘娘身上。
范照玉微微叹息,“六福在西厂做事的时候,是李海德的相好,你只是一个番子。他去了皇贵妃跟前,可是皇贵妃的父亲是赵邝的老师,就算你要处置六福,也得问过皇贵妃的意思,问过万岁爷的意思。有些时候,宫里头也没那么好杀人,我们要权衡利弊的太多了。”
“那我们就等皇贵妃的孩子生下来看看,看看她是否还能稳坐皇贵妃这个位置。哦,或许不用等到那时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