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树（2/2）

“我们是参赛者，并不打算在此多停留。”宋薄道。

他随即听见了一声轻叹：“参赛者吗？没想到又来了啊……”

然后层层叠叠的花枝上，一抹倩影飞入众人视线。面纱遮脸，白衣飘飘，竟是一位女修。

她悬在湖水之上，不沾水痕。淡漠疏离的眼神在宋薄几人面上绕了一绕，而后轻声问道：“你们可明白参加这次比赛，意味着什么？”

这算什么，回答问题吗？若是答得不对，岂不是打道回府？

宋薄沉吟片刻，说：“知道。我们已做好了准备。”

白芷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放空。

那面纱上宛如有法术缠绕，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若不是眼见此人，宋薄断不会察觉到她的存在。

难道这位女修的修为已至这么厉害的境界了？

半晌，宋薄听见她说：“你当真会为了奖励，而留在雪域吗？”

留在雪域？怎么可能！

可是，他该告诉实情吗？但若是欺瞒，没准儿也会失去比赛资格。他到底该如何是好？

思绪兜兜转转，然而落在现实之中也不过几息之间。宋薄先一步打破僵局，回答：“不会。”

“为什么？”

“我来此，只是为了获得珍宝。雪域虽美，但还不是我该停留的终点。”

白芷点点头，随后看向苏瑜：“你的回答。”

苏瑜先是一愣，随即也道：“我也不会留在这里。实不相瞒，我正打算努力修炼飞升，长久地待在一个地方，对我的修行不易。”

“飞升？”眸色蓦地晃动了一下，白芷浮到苏瑜的身前，琉璃色的眼注视着他，仿佛在告诫又像是在说一个事实，“这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何况，如今的天界，未必是你的归宿。”

她的声音好似幽灵鬼魅，轻的犹如云烟。

宋薄和苏瑜都已回答，然而吕颂却看白芷转身准备离开，心中一紧。生怕自己不回答会被落下，也预备张口，但下一瞬，白芷像是预料到，擡手制止了他的举动。

他纳闷：“为何不问我？”

“我不需要你的答案。”

“为什么？这算放弃我了？”

“不是。只是没有必要，我看得出你志不在此。”更何况……

她的眸光触及到吕颂身后的灯盏：“那个灯盏……”

“这是我的！”吕颂瞧流光海棠盏似乎要飘到眼前这位神秘的女修身旁，赶紧拽了回来。

“你不用担心，我没有要抢夺的意思。我只是好奇你从哪里得到的。实不相瞒，这个灯盏，我也寻觅已久，可惜始终得不到它的下落。”

“这样啊，”吕颂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是在凤州的清凉山幻境里得来的。”

“凤州？清凉山幻境？”白芷默念，面纱之下的唇微微上扬，“看来一切终究逃不过。”

“逃不过？逃不过什么？”宋薄暗道。

随即他见她指向水底，听见白芷说：“你们看到

“骨头？”吕颂不由得惊呼。

宋薄也是一惊，双眼睁大地看向那湖底的白色。先前没仔细发觉，这被泥沙掩藏的大半的，竟是一块头骨！

他顿感发麻，哪料又听到：“不诚实的家伙，都要沉入水底，化作养料滋养你们眼前的这棵古树。”

吕颂脚步挪动，躲到宋薄身后：“虽然看上去第一眼就觉得不一般，但是居然是用这么血腥的法子吗？”

“万物生长自有其规律，哪有分血不血腥的呢？再者说，正因为有这棵古树，雪域才能长久地平安。”白芷飘浮到树干处。

“你现在告诉我们这一点，想干什么？”苏瑜道。

“只有弱者，才会惧怕秘密的泄漏。”她手掌抚摸，感受着上面的纹路，“而你们，会成为我的传话筒。将这个不算秘密的事实，散播出去。”

宋薄望向白芷：“这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说你打算引起雪域的纷争？”

吕颂跟着搭腔：“就是，就是！如今大家不都想过太平日子吗？”

白芷冷漠一瞥：“哪有那么多的太平呢？你们既然不想留在雪域之中，就不要插足其中的因果。否则，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说罢，她重回到三人面前。

先是对吕颂施了一层咒语，于是宋薄眼见吕颂立马安静下来，双眼无神。

白芷说：“告诉他们，圣树位于未落的中心，那里藏有寒影鳞，风起的狂风会带领你们前往。”

吕颂重复：“圣树位于未落的中心，那里藏有寒影鳞，风起的狂风会带领你们前往。”

紧接着，吕颂就昏倒。

白芷的目光转向宋薄，宋薄当即出声：“我会马上照办，不需要你这么费心！”

“不，你暂时还不需要。”

“什么意思？”

白芷未多说，只虚空捏了片花瓣，随后放进宋薄的眉心处。

“这是？”宋薄摸上额头，那里已然融合，平坦一片。

“你需要的东西。入了局，就得对你负责些。至于——”白芷看向苏瑜，“你嘛。坦白说，我真不喜欢你身上的气息。但我看得出你的原身本无害，避免厚此薄彼，我也给你一样礼物吧。”

礼物？

宋薄立刻想起章崃那家伙在庙中说的礼物，忙道：“不能是现原形！”

“现原形？谁的口味这么独特？”白芷沉思片刻，自己有了答案，“看来是那家伙啊......”

“你认识章崃？”宋薄不确定地说。

“认识。放心，我可不会想他那样捉弄你们。”

白芷指尖画符，声音轻柔，一道古老的咒语就此吐露，化作实体围绕在苏瑜身边，最后缩小印刻在手腕处。

“唯心所动，不忘来时之路。”

“有的时候，可以不用那么听话。”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