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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那些被褥和衣服呢？
顾姣回想今早起来好像就没看到，心里猜测估计是被弄琴她们拿走了，想到上面沾着的那些东西，她就不好意思，但一扫身边几个心惊胆战，生怕自己就此变得无用的丫鬟又只能先压抑着害羞的心情安慰起她们，总算让她们放下心，她才回头看向身边的四叔。
四叔还是那副样子。
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甚至还轻轻拿拇指刮了下她的手心，倒是让她心跳加速，小脸愈红了，却还是舍不得松手，只是轻轻瞪了他一眼。
都怪他。
顾姣这样想着。
赵长璟透过她的眼神感觉到了她此刻的想法。
笑了笑。
他什么都没说，只把她的手捉在掌心之中，然后继续倚在梳妆镜边看抚玉替她梳发。
梳完妆又过去两刻钟了，两人没吃早膳，今天是赵家人阖家团聚的日子，早膳自然也得一道吃，过去的路上，顾姣问赵长璟，“四叔，以后我们都要一起吃饭吗？”
她以前来，也都是和老祖宗还有秦姨她们一道用膳。
大多还都是午膳。
倒是不清楚赵家晚膳是不是要一道用。
“不用，家里人凑不好，我、大哥和二哥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免得回头等这个等那个，都是分开用，也就初一、十五才会一起到母亲那边，今天是特殊情况，带你见见人。”赵长璟牵着她的手，边走边跟她解释，“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回来倒是会和母亲一起用膳，如今你进门，小厨房也用起来了，你不用担心，想吃什么就直接吩咐小厨房。”
他怕回头他不在家，小姑娘不自在。
顾姣想了想，却说，“那我回头陪老祖宗一起用膳吧，不然她一个人也挺孤单的。”
老祖宗和祖母不一样。
祖母是真的不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就连面对自己的儿子，她都是能不见就不见，更不用提她们这些隔着辈分的孙女了，可老祖宗不一样，顾姣打小就跑赵家，自然知道老祖宗打心里是喜欢有人陪伴的，要不然也不会每次看到她都那么喜欢，只是孩子们都大了，都有自己的生活，她也不希望让大家为难。
赵长璟诧异，低眸看她，“不怕？”
顾姣仰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小嘴嘟着，“干嘛怕呀？我又不是没跟老祖宗接触过。”
虽然最开始跟四叔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确是有一点点怕啦，怕老祖宗不同意她跟四叔在一起，但现在，她才不怕呢！
她说着拍了拍四叔的胳膊。
就跟个成熟的大人一样，“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老祖宗的。”
赵长璟看得好笑。
没按捺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哎呀，”顾姣瞪他一眼后忙躲开，“你这会别摸我的头，头发都乱了。”她说着还拿出自己的小镜子照了下，生怕自己回头见人的时候不体面。
赵长璟眼里含着笑，也没说什么，只道了一句，“还叫老祖宗呢？要是让母亲听到，可得伤心死了。”
顾姣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忘了嘛。”又给自己找补，“我回头看到就知道怎么喊了。”
赵长璟嗯一声，又说，“那我呢？”
“什么？”
顾姣没听明白，停下步子侧眸看他。
赵长璟跟着停下，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道：“你要叫我什么？”看着她脸上的神情从懵懂逐渐变得害羞，最后都不好意思看他，别开脸，他伸出手指去勾她脸颊边的碎发，一本正经接着说道：“姣姣，我也会很伤心的呢。”
顾姣脸都红了，“你，你怎么又来了呀。”
老祖宗的院子就在不远处，她甚至都能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别说喊他那个称呼了，就连离他近些，她都觉得不好意思。
“好了，不逗你了。”
最后还是赵长璟怕逗得太过先松开了手，却又撂下一句，“回去没人的时候再叫？”
顾姣面红耳热，觉得四叔真是……又想外头那些人说他高岭之花、九天仙人？她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什么高岭之花啊，全是假的！
他们是没见过他炙热的模样。
想到昨天他哄她喊她夫君的样子，顾姣就觉得整个人又浑身发烫起来。
不过──
想到他这副样子只有她看到过，顾姣心里那点害羞又没了，只余那丝丝点点的甜意，虽然不好意思，但她其实还是很喜欢四叔这样的。
顾姣虽然是新妇。
但因为从小就跟赵家人相处，倒也不觉得陌生。
赵家人口其实也不算多，除了四叔之外，也就还有两房，大房是秦姨他们，对秦姨，她自然不觉得陌生，二房是四叔的二哥，顾姣从前和这一房因为赵绯如的关系没什么往来，不过她虽然和赵绯如不和，但跟赵绯如的母亲倒没什么恩怨。
这次见面，徐氏还送了她一支足金的金簪，然后拉着她替赵绯如说了不少话，话里话间都是替赵绯如跟她道歉，让她别介意。
今天这样的日子。
赵绯如原本也该来，徐氏早早送了信过去，就是想让她带着姑爷回来，也正好趁这个机会跟顾姣打好关系。
可偏偏她那个女儿，满脑子都是那个白又晴，心里嫉恨顾姣，自然不肯露面。
她是又气又恼。
实在不明白自己这个女儿中了什么邪。
生怕回头四弟和母亲责怪她，只能尽可能替绯如说话。
顾姣嘴上应承，心里却完全想象不出她跟赵绯如好好相处的画面，不过她虽然不喜欢人际往来，但也不是一点场面话都不会，反正她跟赵绯如也都是些小打小闹，她以前都不会记在心上，现在就更加不会了。
秦姨送了她一对手镯，是她喜欢的样式。
老祖宗则给了她一对翡翠手镯，那手镯一看就有些年头了，看着像是传家宝。
果然老祖宗下一句话就给顾姣解惑了。
听说这是老祖宗的祖母给的传家宝，顾姣自然不敢收。
老祖宗笑着和她说，“收着吧，你大嫂、二嫂，我都给过，你当然也不能例外。”
顾姣犹豫了下，看了眼秦姨和邓氏，见她们脸上挂着笑，表情自如，并没有不高兴，便又看了一眼四叔，等他点头方才收下。
“多谢母亲。”
这次她没喊错。
邓老夫人听得高兴，连“哎”的声音都清脆了许多，眉眼更是揉开了许多笑意，她爱不释手地握着顾姣的手，怎么看怎么喜欢，隔了快十多年没有这样的时候了，还以为自己这个小儿子一辈子都不会娶妻了，没想到他居然娶了玥玥。
虽然最开始知道他要娶玥玥，她心里也有些疙瘩，但这会看着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她就只剩下欢喜了。
真是怎么看都觉得般配。
要是九霄能趁早想开就好了……
想到九霄，邓老夫人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今天一大早孟殊就过来了，满脸疲惫，她问起才知道九霄昨天就没回来，倒是让人带来消息，说了自己在哪，没跟以前似的让大家担心，但即便如此，还是让人不好受。
儿子有了合适的人陪伴。
孙儿却……
不过这也没法子，就像孟殊说的，事情是他自己选的，没有人有义务一辈子等着他。这话太残忍，但也的确是这个道理，她现在就盼着他能早点想开。
再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好好过日子。
没把这点想法表露出来，邓老夫人继续握着顾姣的手让人坐在身边说起家常话，直到想说一句话的时候倒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面对其他两个儿媳，她都说过开枝散叶的话，但看着面前还懵懵懂懂的小姑娘，邓老夫人想了想还是没说，她现在这个年纪，早已没了以前那种迫切想要饴儿弄孙的心态了。
她现在更希望儿孙自有儿孙福。
而且玥玥这个年纪，自己还跟个小孩一样，实在很难想象她抱着小孩当母亲的模样。
恐怕修和也想象不到。
所以早早的，在玥玥还没进门的时候就过来和她提了这件事，就怕她跟其他婆婆似的要人一进家门就生孩子。
想到这又忍不住瞪了赵长璟一眼。
赵长璟正坐在一边喝茶，顺带跟他大哥、二哥说着事，突然被人一瞪，还有些莫名其妙。
顾姣也看到了。
看着四叔的方向，困惑地眨了眨眼。
跟四叔四目相对的时候，她还无声表示“你怎么惹到母亲了？”
赵长璟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顾姣还欲“问”，就又被邓老夫人抓过去说话了。
只好作罢。
倒是赵长坤，赵长璟的二哥看到这副画面忍不住轻笑一声，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擡手拍了拍赵长璟的肩膀。
赵长璟笑着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外面有人来喊用膳了，邓老夫人主动牵着顾姣的手往外走。
把赵长璟撇到了身后。
这次见面，比顾姣想得轻松多了，没有多余的话和为难，每个人都对她很友善，唯独一件事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赵九霄没有出现。
她当然不是因为他不在，没有恭喜她而感到不高兴不舒服，而是因为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而有些难过。
“怎么了？”
这会顾姣和赵长璟已经离开了，两人走在园子里。
看了一眼顾姣的神情，也就明白过来了，赵长璟牵着顾姣的手，问她，“在想九霄？”
顾姣点点头。
她现在已经不会再担心四叔误会了。
听他询问，她回握住他的手小声说，“虽然母亲和秦姨都没说什么，还一直逗我开心，但我能感觉出她们心里是不好受的。”
怎么可能好受呢，本该是阖家团聚的日子，他却不在。
“四叔，我……”顾姣还没说完，赵长璟就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擡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我知道，回头我会找他好好聊下。”
顾姣点头。
犹豫了下，她看着赵长璟说，“我也想找他好好聊下。”
从那次见面到现在，她和他都没怎么好好聊过，怕四叔会介意，因此顾姣这话说得有些小心。
赵长璟倒并未表现出介意。
看着顾姣担忧的眼眸，他轻轻嗯了一声，点头应好，神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
心里的担心一下子就没了，顾姣甚至忘记这会还在园子里，很有可能会有其他人看到，手往上揽抱住赵长璟的胳膊就双眼亮晶晶地说道：“四叔，你真好！”
赵长璟挑眉。
看她眉目含笑的高兴模样，又忍不住逗她了，“既然觉得我好，那是不是该喊我一声？”
他原本也只是玩笑，知道小姑娘害羞，昨天也只有被他折腾得没法子的时候才会带着泣音喊出一两声，未想这次她羞羞怯怯看他一眼后，竟然真的喊了，“夫、夫君。”
很轻的声，却像羽毛轻轻挠过心脏。
赵长璟看着她神色微怔，也就是这会功夫，刚刚喊他的小姑娘已经红着脸跑远了。
但也没那么远。
站在一颗桃花树下，头顶是葱郁茂盛的绿叶，朵朵花苞缀在绿叶之间，而她仰着明媚的脸看着他，眼尾垂着，又羞又不好意思地喊他，“你快点呀。”
他忽然就笑了起来，“来了。”
明早六点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