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斜桥02(2/2)
若要逾越,那便逾越得彻彻底底,再无一丝余地。
她与姐姐上了榻,帷幕垂下,之后发生的事,除去天地彼此,再无人知。姐姐身子都瘫软了,红唇潋滟,醉眼迷蒙地望着她。
江畔又想起了当年一柄油纸伞,如仙子落凡尘,翩然眼前。
只是当时人在眼前,尚比自己高上许多;而今人在身下,任她为所欲为。
况且……
姐姐明明也很想要。
眼前,白马继续往前行,围着的百姓也越来越多,江畔不声不响,眼睛却没闲着,飞一般地扫过所有人的面孔,却并未看见熟悉的那一张脸。
皇榜公之于众,状元高中,名字当然不是秘密。以姐姐的脾气,若是听到了“江畔”这两个字,定会气得前来杀她。
江畔冲旁边的护卫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必再跟,忽地独自一人策马奔腾了起来,朝着远处的斜桥而去。
百姓们跑得再快,也跟不上这马儿的速度,只得眼睁睁地被状元姑娘甩在了后面。
桥侧便是寻花问柳之处;白马过斜桥,满楼红袖招。
可江畔却全然未曾理会,只稍稍偏了偏头,好使颈上的那柄利剑不让她那么逼仄。
剑的主人武艺纯熟,剑尖本不该发颤,可那人胸口起起伏伏,气得险些握不住。
是气昏了头的姐姐啊。
那一晚,江畔都没能看清姐姐的脸有多红,不过想想,估计和如今这副模样差不多。
姐姐头一次对她杀意顿显:“你这么堂而皇之地游街,就不怕被我一剑杀了?”
面对姐姐,江畔总是下意识露出那副纯良无害的表情,这一次,她也是如此,咬着下唇,无辜地点了点头。
“怕。”
姐姐拿剑的手颤得更厉害了,眼中闪过挣扎与恼怒,可更多的,还是不舍。笨姐姐,都被自己欺负了,怎么还是这么容易上当呢?
江畔如此想着,笑容绽得更灿烂了:“江畔与姐姐春风一度,姐姐想杀我灭口,江畔绝不多言。”
春风一度、灭口……这些荒唐的话,让姐姐的怒火更加高涨了;可横在颈边的剑,却还是丝毫没动。
“我性子逾越,姐姐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若今日从姐姐手里捡了一条命,那我自此便更加不知分寸为何物,还想与姐姐……春风二度、三度、不知多少度。”
“你无耻!”
姐姐满脸红霞,指着她的鼻子怒骂:“你枉为读书人,却满口污言秽语!”
“那姐姐。”江畔却心情颇好,主动将脖颈往剑尖凑了凑,“你若不愿,便杀了我。”
僵持良久,姐姐的剑倏然收了回去,随即一言不发,只留给她一个怒意滔天的背影。
“别叫我姐姐。”
江畔眸色一暗,轻巧地翻身下马,称呼却还是未变,叫住了楚月:“姐姐。”
“说了别叫我……”
明明是要继续开口怒斥她的无耻之行的,可姐姐却在江畔伸手攥住她手腕的那一刻,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然后便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竭力冷眼看她,意图甩开。
江畔忽道:“姐姐不要怪我不告而别,考取功名而归,方才有颜见你。孟庆丞相告老还乡,举家离京,朝中相位空悬……”
“与我何干,又与你何干?”姐姐的眼睛眯起,“你莫不是想说圣上欲封你为相?荒谬,你年纪轻轻,才中状元,就有如此野心?”
江畔笑吟吟的:“若我能做到呢?”
姐姐许是被这小骗子气得太过了,火冒三丈,一声冷笑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你若真能官至丞相,别说春风二度、三度,纵是千百度也允你。”
“真的?”
江畔的眼睛亮了,她知晓楚月从来是言出必行的。
姐姐没有回答,却也没又否认,最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畔的左手还捧着状元圣谕,如今却将其舒然展开;除了原本的钦定状元之谕,其上还有另一行多出来的内容。
“拜相”二字,隐约可见。
江畔的笑容几乎都要兜不住了,她已经在想,明日拿着这道旨意去寻姐姐是,她会是什么反应了。
“姐姐……”
重复的两个音节,盘旋半晌方落至唇畔。
怎么性子还是这么风风火火,就不肯多留一会儿,听听她要说的话呢?她都没来得及告诉她——
与你的事,并非一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终日盘算,伺机而动。
还记得那年雨中的女孩吗?突如其来的你,不过是给了她一只梨,一柄伞,却再也没能被她忘记。
那个女孩在神策营中对你说起自己名字的时候,曾用了一句诗:
“是江畔何人初见月,的‘江畔’。”
听者无意,说者有心。有人或许没有多想,可说这话的人,心中却给出了这一问句的答案。
就在西京城中的某条街上,江畔初次见到了月亮。
自此不思量,自难忘。
想吻上月亮的面颊,看她脸颊绯红;想与月亮策马而行,不分昼夜。
还想……
“江畔!”
原来姐姐方才那么决绝地头也不回,也是装的呀。
江畔看着她在远处瞪着自己,柳眉倒竖,声如黄鹂:“你愣着做什么?还不滚过来好好给我赔罪!”
白马随主人牵引而动,朝心之所向而去。
“遵命。”江畔轻声说。
方才的思绪,还剩一点儿没有说完。
还想与月亮拜高堂,入洞房,然后……
覆云雨,赴巫山,两心不离,一生不弃。
——番外·白马斜桥,完——
后续:心软姐姐怎么斗得过小骗子呢,于是被拐走了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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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素素是帝都有名的二世祖,性向女,人美钱多,出手阔气,桃花不断。
可最近却奇迹般地转了性子,修身养性,只钟情一人。
那个人叫韩璇。
笑不露齿,温和有礼,安静内敛,完全就是褚素素最爱的那一款乖巧小绵羊。
就连害羞时脸颊上浮现的红晕,都长在她的审美上。
两人之间的关系持续升温,直到褚素素第一次来韩璇家过夜。
那是个天幕上垂挂着无数星子的的夜晚,褚素素在等韩璇洗澡,却不小心踏进了她的画室。
只见千百张色彩明快的人像画占满了整个屋子,画上——
全都是褚素素。
引起她注意的,是高高挂在墙上的那张,落款日期在几年前。
可她们明明才刚认识几个月。
“素素?”
身后脚步声传来,韩璇湿着头发,站在门口。
她依旧笑容羞涩,只是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天上的星子都没有这双眸子亮。
浓烈,危险,令人望而生畏。
“你不该乱跑的。”
那天晚上,褚素素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披着羊皮的狼。
原来笑不露齿,是因为藏着獠牙。
年下忠犬病娇 x 海王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