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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上之音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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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儿头上留下来的血迹已经干涸在了脸上,她奄奄一息,却还是认出了身旁的人是自己的主子,呼吸已经十分微弱,呜咽地哭了起来:“翠儿对不起您……”

梁国公的手段实在是太狠了,她想要咬舌自尽都没法子,说是若她死了,她的家人也活不成了;翠儿实在是受不住,只能将小姐与贵妃之事尽数告知。

纵然江裳兮没有同她讲过,翠儿是贴身侍女,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说那贵妃是小姐旧时养的狐貍精变的,魅惑君上,好让小姐不必侍寝;又说那贵妃整日在殿里同小姐厮混,情谊非凡,勾得人无心侍奉君上……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梁国公夫人的脸上满是失望,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眼里只余下怒其不争。

“我和你阿爹本还以为是圣上一时不开眼,怜惜你肚皮一直没有动静,不得宠爱,没曾想你是自己铁了心不走正道,真是愧对列祖列宗,愧对我江家。”

梁国公讥讽道:“生出你这样的女儿,也算是我江家家门不幸,不知廉耻,竟被只贱畜生所惑,缠缠绵绵,真是荒唐!你弟弟近来身子骨越来越不好了,许也是受那妖物影响。”

不论阿爹阿娘说出如何难听的字眼来羞辱她,江裳兮都抿着唇,一言不发。

唯独当他们用那样的口吻提及云霓,甚至将不相关的事也归咎在她头上时,江裳兮忍无可忍,掷地有声地开了口:

“她不是畜生。”

“嗯?”梁国公和夫人这么多年以来,从未见女儿顶过嘴,一时更加气恼,“真是不知悔改!我看你便在此跪上一晚,好好反思!”

又一个墨盒朝她飞来,这次江裳兮没有躲,只任凭墨汁飞溅,将崭新的衣裳上弄得全是脏污。

春日寒凉,膝盖磕在地上,能感受到的,唯有刺骨的痛。

“我不跪。”

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江裳兮居然自作主场地站了起来,不顾满身狼狈,直直地望着逐渐变得陌生的父母。

“我如今是当朝皇后,你们……”

没资格让我跪。

梁国公怒极反笑:“真是翅膀硬了,还敢用身份来压你爹你娘!不忠不孝,枉为我江家女儿!来人啊!”

国公府养的侍卫鱼贯而入,将厅堂之内围得水泄不通,江裳兮退无可退。

“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你们将她好好护送回原先的闺房中……”梁国公一字一顿,咬着牙,“好好看管、照顾起来。裳兮,宫里那边,我已然打过招呼,这些日子,你便就先安心在家中住着吧。”

这些日子?这是要软禁她?

可她对云霓说了明日便回去的……怎么办?

闺房之外,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无数弓箭手暗暗埋伏着,准备瓮中捉鼈。

“道长,那妖孽真的会来么?”

为着一举消灭那狐貍精,梁国公特地花重金请了一位会捉妖的道长,前来商议对策;这将女儿骗回来一计,也是道长出的主意。

“狐貍精如今和皇后娘娘感情甚笃,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见其久久不归,定会前来寻人。”老道捋了捋胡子,“贫道掐指一算,今夜必然能捉住它。”

这些话,江裳兮在房中听得一清二楚,心乱如麻。

她知道云霓一定会来,可……可这道长是专门捉妖的,定是有些对付妖精的法宝,云霓的幻术能斗得过他么?会不会受伤?

当月亮的光芒愈来愈微弱,逐渐藏匿于云后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捉妖道长的耳朵敏锐地竖了起来。

他当即擡手,给了弓箭手们一个动手的指令;千百只箭矢如落雨般坠在院子里,钉入地上!

可却直直穿过了空气,没有命中任何目标。

“这妖物就在此地。”道长如临大敌,郑重地握着手中拂尘,“诸位继续放箭!”

这次,他们的攻击有了些成效,狐貍精被逼得不得不现身了。

只见一道比火还要浮艳郁烈的影子一闪而过,直扑倒了一大片弓箭手,只消那一下,便让他们失去了反击的能力,纷纷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道长在院中设了些针对妖的禁制,以至于它的幻术暂时失去了效果,只能靠本体行动。如此,虽说一开始占了上风,但终究是寡不敌众,没过多时,一只箭翎便擦过狐貍的身畔,划出一道血痕。

细细的,宛如婴儿啼哭般的清脆痛呼传入了江裳兮的耳中。

是狐貍。

她被从外头反锁在房里,想要出去,只能爬窗户。听到云霓的声音之后,江裳兮一刻都不敢犹豫了,也不管自己会不会被漫天的箭雨伤到,径自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从狭小的窗户钻了出去。

可随即便看到了让她肝胆欲裂的一幕。

狐貍原本明灿华耀的红色皮毛更加鲜艳了,因为血液源源不断地汩汩流出,将它们大片大片沾湿,黏在一块儿。

乌云聚拢,终于开始真正地降起细密雨丝来,滴在众人身上,也落在狐貍的伤口上。

江裳兮散乱的发丝也被打湿了,湿淋淋地贴在脸上,一现身,便被警惕的侍卫团团围住,可还是对上了狐貍水盈盈的眼睛。

她们一样狼狈。

“正好,你来看着阿爹亲自宰了这畜生。”梁国公接过手下人递来的刀,也不顾雨势,见狐貍总算被逼得无处可逃,带着那道长便打算走近。

不行!

江裳兮不顾一切地想要阻拦他,手臂却被侍女和侍卫牢牢抓着,随之而来的,几乎要脱臼一般的疼痛。

院子不算太大,眼看着梁国公马上就要来到狐貍的身边,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三四个人甩脱,随即从一侍卫腰间抽出了一把刀,横在自己颈间。

“放它走!不然……”

她没把握住力道,刀刃即刻便在肌肤之上划出了温热的血;方才手臂还没缓过来,又加上这个,痛得江裳兮险些要哭出来。

可她知道,这些全都没有狐貍身上来得痛。

梁国公被女儿这架势吓了一跳,犹疑着一时不敢动,却见狐貍忽然暴起,吓得梁国公赶忙躲到侍卫身后,却见狐貍的目标并不是它。

而是一旁的道长。

江裳兮第一次看到它张开了嘴,露出尖而细的几颗牙齿,狠狠往道长的脖子上咬去。

一击即中。

“还不救救道长啊!”梁国公慌忙指挥着下人,若是道长出什么事,他们万一制不住这狐貍精怎么办?

道长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知性命是否有虞;侍卫赶紧提刀跟上,对着那狐貍便又劈又砍。

“小姐!”

身强力壮的侍女很快把江裳兮手里的刀夺了下来,禁锢着她的行动,让她再也不能有此般举动。

混乱之中,江裳兮如何也无法挣脱,片刻之后,唯独听到——

那微弱的,如同婴儿啼哭一样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了过来。

还有那落在地上的一大团柔软的红色,就那样被雨水弄脏。

那是云霓的尾巴。

他们砍断了云霓的尾巴!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江裳兮的眼中夺眶而出,滚滚落下。

她看到狐貍依旧灵巧地从人群中跳到了房顶之上,那油光水滑的皮毛,也蓦地黯淡了下去,呜咽一声接着一声,如泣如诉。

江裳兮听懂了。

云霓说她好痛。

“走啊。”江裳兮听见自己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喊出这两个字。

不要再回头看她了。

没了尾巴,狐貍保持平衡也困难了些,只能一瘸一拐地躲避身后的箭只,而后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了夜色之中。

*普通赤狐60-90,云霓这只小狐貍精不是普通狐貍=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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