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上之音04(1/2)
濮上之音04
【濮上之音04】
初春再至,不知不觉,又是一年。
“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江裳兮用筷子夹着一只鸡腿,送进面前小……哦不,大狐貍的嘴巴里,看它三两下便吃得一点不剩,笑着打趣。
狐貍闻言斜斜睨她一眼,眼神似乎在说:怎么,嫌弃我?
“不敢。”江裳兮用帕子帮它擦擦嘴边沾了油脂的毛,虽然做起来麻烦,倒也没有嫌费事,“饱了吗?”
狐貍欢快地点了点脑袋,而后忽然扑向江裳兮,随即化作了人形。
江裳兮一时不察,被云霓扑了个正着,向后一仰,便倒在了榻上:“别闹。”
“没闹。”
以云霓的本事,不可能连件衣服也变不出来,可她偏就要不着寸缕地和江裳兮在床上滚来滚去,直闹得人脸红。
“好了。”江裳兮原本平整的衣料被她弄得一团皱,“成何体统。”
云霓忽然停止了动作,一双狐貍眼不满地盯着江裳兮:“又是体统,又是规矩,你成日里难道只会说这些话?”
狐貍本就没有人的羞耻之心,尤其是面对自家小皇后时,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体被瞧见,可江裳兮却并非如此,面红耳赤:“这可是在宫里,人多耳杂,你还是要……”
话音未完,就被在唇上轻啄了一口。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
啵唧,又是一下。
“云霓!”
而后便是第三个吻。
她感觉到狐貍的丁香小舌软软从自己唇上划过,而后狡猾地溜了进来,欲扬先抑,不轻不重地刺探着。
……这只坏狐貍,真是越长大越不学好了!
云霓懒洋洋地趴在她身上,柔若无骨的手指轻轻戳着江裳兮的脸蛋,忽然道:“我想带你走。”
“……”江裳兮道,“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提。”
云霓“噢”了一声,稍稍将头垂下了些,贴在江裳兮的颈窝处。
那日发现云霓的真实身份之后,江裳兮便自然而然地将人带了回来。昭阳宫那边下了幻术,就算云霓时常不在,也没人能发现。
宫妃们为了苗条,每日的膳食都比普通人来的要清减,而云霓的本体是成年狐貍,直立起来比一人还高,光吃这么些,自然不够;之前在冷宫生火,也是为了吃夜宵。
江裳兮从家里带来了几个厨子,为了不饿着云霓,日日开小灶给狐貍投喂,一次就能吃掉一整只鸡,却也没见她长过肉。
一人一狐之间,相处得一如往常亲密,只是云霓却总是提起一件事:
她想带江裳兮走。
“说的什么胡话。”江裳兮总是想也不想便拒绝,“我是皇后,一辈子只能留在这宫里头了。你又能带我去哪?”
“随便哪里都好。”云霓说,“只要不是这里。”
这个时候,江裳兮总会叹一口气:“你不懂。”
“我只懂你不喜欢这里。”
“是,但是……”江裳兮试图解释。
“你不喜欢我吗?”
“和你无关,只是……”
“你明明喜欢我的。”两泓琥珀色的春水又开始晃晃荡荡,摇摇摆摆,直要将江裳兮的魂儿吸走,“喜欢我,才会看我的眼睛,被我蛊惑。”
这是什么强盗般的说辞?江裳兮找不到反驳的依据。
因为云霓从没有强迫过她说什么或做什么,每一句话,都是在她心中盘旋许久,却迟迟不敢说出来的。
就在那一刻,江裳兮好像看到了月亮在水中的倒影,皎洁明亮,如白玉盘。
她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嗯。喜欢你。”
每年正月,外嫁的女子皆纷纷归宁省亲。
江裳兮作为皇后,有不少事情要操持,譬如宫宴一应事宜,忙得焦头烂额,晕头转向。偏生她的父亲梁国公,还在此时请旨,说自己思念女儿,想叫她回府省亲。
最要命的是,圣上还准了。
父母之命,焉有不从,江裳兮只得让侍女收拾些东西,准备回府。
“不带我一起吗?”
狐貍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化成人形,看着江裳兮不算太高兴的面容,张嘴问了一句。
“你就在宫里头待着吧。”江裳兮伸手摸了摸云霓头上冒出来的狐貍耳朵,那处似是十分敏感,一被她触碰,便下意识地瑟缩一下,“我父亲早就馋你这一身毛了,可不能叫他瞧见。”
“……他馋归他馋,也得有本事扒得下来才行。”
云霓如此说着,却也知道江裳兮的态度是拒绝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就住今日一晚,明早便回。”
可江裳兮没想到,事情却远远和她想的不一样。
父母与国公府的下人一同笑呵呵地将她迎进了府,可一入了屋,就即刻变了脸。
梁国公使了个眼色让众人都下去,只余下两个贴身伺候的。
江裳兮还没来得及坐下,便见本在梨花木桌上好好摆着的镇纸,倏然朝她飞来!
那镇纸乃是铜制的,重量不凡,若是真命中了江裳兮,少说也得砸出一大块淤青来!
好在她反应迅速,后退了两步,堪堪避开。
“父亲这是……”
“你这逆女,还不跪下!”
梁国公乃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吼这一嗓子,几乎要将江裳兮整个人震翻,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母亲,却见梁国公夫人亦是冷冷地瞥她一眼,帮腔道:
“还不跪下?!”
小时候,江裳兮一旦没能让母亲满意,便会被在祠堂罚跪,此时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条件反射般地慢慢跪下了。
“女儿不知阿爹阿娘为何如此动怒,还请明示。”
梁国公冷笑:“你还当我是你阿爹呢?江裳兮,你在宫里与那半人半妖之物整日厮混,无心侍君,当真是好胆子啊!”
——江裳兮的后颈当即汗涔涔的,心虚地脸色一白。
阿爹说的是云霓?可他们怎么会知道?
梁国公夫人朝自己身边的两名侍女轻声道了句什么,她便顺从地出去,旋即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拖了进来,身上满是受过刑的血迹。
“你的贴身侍女已经全都招了,你如何解释?”
这不是翠儿吗?前些日子特地向江裳兮告了假,说是趁正月回去看看家人,没想到却被梁国公言行逼供……?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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