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上之音02(2/2)
“翠儿明白了。”翠儿严肃地点头,“她如今正得宠,位分唯独在您之下,心中定然对您是不服的。这些不干不净的手段,也不好防备。要不,之后就下令让她不用给您请安了,如此,便可减少相见的次数。”
这对江裳兮来说,是个极好的建议。
她刚想允了,可翠儿的话音还未落,便像是被一个无形的东西重重击打了一下,整个身子骤然飞了出去,跌在一旁的红木小桌上,将整张桌子撞得翻了过去。
“翠儿!”
江裳兮吓了一跳,赶忙披了件外衫,便起身去看她有没有事。
这一下虽说摔得很重,不过幸好只是胳膊上紫了一块,别的地方并无大碍。
她捂着伤处,勉强站了起来,同江裳兮的目光交织在一处,主仆二人同时明白了一件事情。
——刚说完让云贵妃不必再来请安,便发生了这等不思议之事,背后的原因,自然是……
云贵妃果真懂些异于常人的妖术,手眼通天!
江裳兮凝重地摇了摇头,示意翠儿不要声张,只张了张嘴,用唇形说了几个字:
“不要再提。”
距离江裳兮入宫,已有了好几个月的功夫,可圣上愣是没有来过她宫里,哪怕一次。
江家满门上下都着急极了,拼命打探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可却并没有发现什么。
圣上能将江裳兮立为皇后,对她自然是满意的,在她入宫之前,便常常夸赞其行事沉稳,有中宫风范;而封后之后,江裳兮也没做惹他厌恶的事情,怎么就莫名其妙不得宠呢?!
真是匪夷所思。
这其中缘由,因着云霓“妖术”隔墙有耳,江裳兮也不能直接传信给家人,只得淡淡叹口气,再随意编个什么借口。
——圣上不是不来她这儿,而是每次过来,都被云贵妃临时截胡,要么称病,要么称过于思念圣上,反正是总有办法将人请过去……以至于一次也没成。
江裳兮倒是无所谓,反倒对云霓心生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让她得以逃脱侍寝的命运。
不过,每每见到云霓时,她却又总是被这女人弄得火冒三丈。
虽说云霓没再对她用过什么妖术,举止却还是一贯的轻浮孟浪。
可被江裳兮抿着唇斥责了好几次,也不见恼,只是笑眯眯地凑近,用又娇又艳的目光瞥着她,裹挟着的,是满满的欲说还休。
被那么一嗔,江裳兮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而今日,情况却有些不一样。
圣上来她宫里坐了会儿,同江裳兮共进晚膳,看样子,是打算今夜留宿在此。
江裳兮虽说不想应付他,但也无计可施,只得强装笑颜,点头称是。
眼看着饭吃得差不多了,底下人服侍着圣上漱了口,她估摸着云贵妃的人也快来请人了,却怎料……
并没有人来。
站在她身后的翠儿不禁面上一喜,心想小姐进宫这么久,总算抓住了侍寝的机会,可要好好把握!
圣上已去沐浴更衣了,翠儿见此,急忙催促着自家小姐也动作快些,别误了时辰,让圣上不喜。
侍寝的这一天终究还是要来了。
江裳兮迟缓地起身,脑中满是烦闷忧愁,木然地将头擡起,眼前却骤然捕捉到了一抹鲜艳的红。
是什么东西一晃而过?动作太快,她并未看清。
那抹红灵巧地穿过了桌底,一跃而上,跳到了就近的窗棂之上,将窗子从里至外顶开,回眸轻眺。
那……那是她的小狐貍!
江裳兮几乎以为自己花了眼,眼前的场景与梦中相重叠,分毫不差,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翠儿也吓了一跳,她自然是知道江裳兮和狐貍的渊源的。
可她随即反应过来:“小姐,您先别管这狐貍是怎么来的,今夜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侍寝机会,您千万别……”
“它回来了。”江裳兮急促地说,“它来找我了。”
翠儿苦口婆心地劝:“那只是只畜牲,而且也不一定就是您先前那一只。奴婢这就遣人替您去捉,侍寝机会不易,您还是安安心心伺候圣上吧!”
“不行,我……”
说话之间,小狐貍纵身一跃,便从缝隙之间钻了出去,一身火红霎时隐入无边的夜色中,无迹可寻。
江裳兮的呼吸几乎也漏了一拍,旋即便脱去了身上的外裳,从红木衣柜中拎了件低调不显眼的,便要披上。
“想想江家!”
翠儿见她竟要去追那只狐貍,顿时加重语气,
“老爷夫人就指着您承宠,生下皇子,得登大统。江家生您养您,您得以大局为重,不能为了区区一只畜牲乱来啊!”
江裳兮的手滞了片刻,脑海中回想起父母对她的殷切期盼,千叮万嘱,尽是江家前途如何重要,生下皇子多么紧急。
……却全都无关于她自己。
又来了。
整个人都好似要被压垮了。
江裳兮觉得自己就好似西游话本中的孙悟空,被牢牢地压在名为“江家”的五指山下,不论如何也无法逃脱。
可即便是悟空,也尚有唐玄奘将其释放出来。
又有谁能来救她?
恍惚之间,记忆中能拾起的碎片,唯有小狐貍张着嘴,轻轻啃咬她的指尖,向她撒娇卖乖。
某个从未生出过的想法,忽然在江裳兮心中生根发芽,结果开花。
……她也想,不顾后果,罔顾礼法规矩地,任性一次。
悬在手中的玄色衣裳不再停留,而是妥善地穿在了身上。
江裳兮没管翠儿在说什么,只是将窗子推得更大了些,稍稍费了点力,跳了出去。
在翠儿碎裂的目光中,回头轻声道:
“就说,我突然葵水了,不便伺候。”
这对来猜攻受!(总体是互攻,但是来猜猜第一次谁攻谁受)
我的友友们意见不一,目前小皇后和小狐貍打平了
小狐貍能有什么坏心眼呢.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