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上之音02（1/2）
濮上之音02
【濮上之音02】
“好啊。”
云霓又对着江裳兮弯了眼角。
其实她平日里，不论是对着圣上、其余后妃、还是下人，都断然不会如此外露地展现情绪的。只是如今看着眼前人晕乎乎地醉在了自己的眼波里，忽然就绽唇露出了几分笑意。
她的眼神就像能操控人心一般，将江裳兮的目光牢牢黏住，随之轻动，如落入了网中的鱼儿一般，毫无出路。
或许，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精心编织的网中。
江裳兮脑海中残余的神智提醒她，眼前发生的事情并不对；身为一朝皇后，怎能被贵妃如此亲密地抱在怀中，稍一侧眸，便能闻到她颈侧铺天盖地的香，将感官卷席得所剩无几。
朝着内殿走去的途中，她恍惚地想，殿内少说有几十名伺候的侍女，怎么此时一个都不见了？
而云霓不过一介弱女子，又怎能轻而易举地便将她抱起，毫不费力？
可当江裳兮被她轻轻放在了床榻之上的时候，便没有余力考虑这些了。
头上沉重的凤冠和冗杂的首饰被缓缓解下，却丝毫没有扯到她的发。江裳兮能感觉到，云霓的手指轻柔地划过自己的头皮，从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负荷中，将她拯救了出来。
还替她宽了衣，盖好了被褥。
“皇后娘娘……”
云霓又蹲下了身，伏在榻边，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江裳兮；琥珀色中最深的一点，有如不断旋转的漩涡，叫人无法逃开。
“您让我做的事，云霓已经做完了。”
两根手指毫无顾忌地来到她的脸颊之上，轻轻掐了一下。
“您还有什么吩咐？”
滚！
江裳兮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算是贴身伺候的侍女，甚至是亲生母亲，也从未待她这般……过，云霓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如此轻浮！
“……抱我。”
又是自己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干涩地落在两人之间；不过是再次重复了这两个字，却让江裳兮瞬间煞白了脸。
也让云霓狭长的眼睛第不知多少次弯起，眼角本就上挑，而今更是勾出一层潋滟，一泓秋水中全是雾气。
“遵命。”
她本就穿得轻薄，却仍是将衫裙解了，毫不在意大片春.光外泄，就这样轻巧地钻入了江裳兮的被窝之中。
虽然两人都不是赤裸的，但所剩不多的衣料贴在一起蹭来蹭去，却较之不着寸缕，更为暧昧不明。
云霓环住了她的腰，将头埋在颈间蹭了蹭，不露声色地对着江裳兮的耳朵吹了口气；似有一团白雾似的东西环着她飞了一圈儿，随后消失不见：
“睡吧。”
江裳兮愈发昏昏沉沉。
她今晨起得早，晚上本就没怎么睡够，又被云霓温热的身子这么贴着，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
随后就不知怎的，倏然失去了最后一丝清醒。
她再次梦到了小狐貍，和昨晚的场景很是相似。
长大后的小狐貍有一团巨大的尾巴，比江裳兮见过最好的衣料都要软，毛茸茸的，几乎能让她整个人躺上去。
江裳兮试探着提出了这个请求，便见小狐貍似有灵性般点了点头。
于是她便这么靠了过去，埋入了一团火红的柔软之中；小狐貍轻轻卷起尾巴，所以即便是翻来覆去，也不会掉下去。
江裳兮迷蒙地擡头，看到小狐貍正回头盯着自己。
它也有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动时艳若朝霞，不动时沉若静水，似是在对她传达什么心意。
可惜江裳兮看不懂。
这一觉睡得不算太久，午时未过，江裳兮便惊坐了起来。
较之早上，她的精神已然恢复了许多；身侧空空荡荡的，可床榻上明显被人躺出了一处浅浅的凹陷，提醒她有些事情，并非梦境。
云……云霓！
江裳兮想起睡前发生的事，险些喘不过气，蹙着眉便唤了贴身侍女翠儿的名字。
“小姐醒了。”
翠儿应声而入。这声“小姐”是从家里带过来的称呼，她总是改不过来嘴。
“今日后妃前来问安时，你与其他宫女都去哪儿了？”
“奴婢们哪儿也没去啊，一直在旁边等着伺候。”
“荒唐。”江裳兮冷声道，却又在提到那人名字时，羞于启齿，“当时殿内分明空无一人，那云霓才、才会……”
翠儿一脸莫名其妙：“不是小姐吩咐的么？”
“什么？”
“小姐亲口吩咐我们都退下，说您与贵妃有要事相商，不许任何人留下……您忘了么？”
江裳兮的心都凉了半截：“我何尝吩咐过此事？！”
“小姐明鉴啊。”翠儿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慌忙跪下，向江裳兮细细叙描述，“您怕不是魇着了，有些迷糊？若不是您亲自开口，翠儿是断然不会听命的啊。”
当时翠儿亲眼看着，亲耳听着自家小姐下了吩咐，便带着众宫女退出了殿中；过了几刻钟，便见贵妃娘娘施施然出来了，说皇后娘娘累了，已然睡下。
翠儿说得十分详细，可这件事，却并不存在江裳兮的记忆中。
“翠儿。”她浑身一震，却仍是压着嗓音，竭力维持表面的沉稳，“门可关着？”
“关着。”
“这云贵妃有问题。”江裳兮的眉头再次蹙成一团，紧紧绞着手指，“我确信我从未如此吩咐过。当时，我一对上云贵妃的眼睛，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其实还是知道些什么的。
譬如云霓如何抱着她，又如何上了床，环着腰，贴在她的耳畔吹气。
江裳兮惊觉自己就像被蛊惑了一般，全然由着云霓做主，一点儿都没有反抗之力。
翠儿聪慧，凝眸道：“您的意思是，这云贵妃来自异国，保不齐会些域外的妖术、巫术……？”
“未尝可知。”江裳兮闭眼，“总之一看着她的眼睛，我的身子就仿佛不是自己在操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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