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结(1/2)
正文完结
在苗域逗留数日,洛知栩倒是也品尝了此地的食物,只尝了些寻常的,有些瞧着就怕人的特色,他是连看都不愿意看,更别提吃了。
倒是秦御的下属们吃的欢快,各式各样的虫子都能往嘴里塞,连夏柳和听烟都是如此。
秦御也贪新鲜吃了一次,被洛知栩好一通嫌弃,连着两日不曾与他亲近,害的摄政王也不许下属们在他们面前用这些。
只要银钱到位,苗域的生意人自然也是什么都愿意做,紧着就为洛知栩打造了一身苗域的衣服,临走时特意带上了。
虽说与先前的计划有出入,但此时往回走,到大梁都城也是刚好到夏日尾巴尖儿,热不到洛知栩,也冷不到。
“此次回程,可要在沿途多瞧瞧。”洛知栩盯着外面的景色,苗域着实人灵地杰,长的花儿都比大梁好看。
“你喜欢就好。”秦御擡手帮他整理压皱的衣裳,“坐了好一会,可累了?”
洛知栩扭头看他,精致的眉眼间带着笑:“不累,甚至有精神骑马跑上两圈!”
“也好。”秦御点头,掀起帘子,“你们腾两匹马出来。”
闻言,外面的四人沉默一瞬,紧接着就响起了拳脚声音。
洛知栩微微瞪大眼睛:“是要在马上分出个胜负吗?”
“自然。”秦御笑。
这是老规矩了。
若秦他意指个人,他们都是能把马让出来的,但从前跟着他时就经常这样让他们比划,谁的身体先离了马,谁就输了。
且别看听烟是女子,虽天生不如男子力气大,但比武并非以力取胜,还得看心计智慧,因此当他一脚将听雨踹下马时,洛知栩立刻惊叹拍手。
听风与听云倒是打的不可开交,谁也不曾先掉下马,眼看着迟迟分不出胜败,秦御发话了:“谁挨揍挨的多,把马让出来。”
“听风听风,咱俩坐马车!”听雨立刻没心没肺的嬉笑着,显然是知晓听风挨的多。
“滚蛋!”听风笑骂,乖乖下了马。
洛知栩立刻翻身下马,他看身边的男人,也早已到马上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的想到了之前成婚时,他们也是骑着高头大马,然后打马游街。
此时虽境况不同,但情形却是一模一样的。
四目相对,即便无需多言,也明白彼此想说的话。
“驾!”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呼声,佐着马鞭的声音,两匹马瞬间冲了出去,这里不是主路,即便跑的再野,也不会有人指责。
两匹马瞬间就在路上踏起一阵尘土,马车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
策马狂奔,谁也不肯让步。
估摸着差不多时,秦御稍微放慢速度,洛知栩从未这般疯骑过,再这样下去腿根怕是会受不了,他愿意输让对方赢。
见他稍稍落后,洛知栩便也放慢了速度,若只有他一人,跑的再快有何乐趣。
“想躺着。”愈发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累。
“过来。”秦御对他伸出手,双手稍微用力就将他带到了自己马上,洛知栩也十分配合的轮退坐下,便靠在了秦御怀里。
两人驾马一直到新的来时路上可休息的茶馆,如今正值夏日,前来跑商的人多,这些店家就搭棚子赚几个茶钱儿。
茶叶喝多上火,洛知栩便要了盏糖水,店家还十分认真的提醒他们糖水要贵,洛知栩听着只觉得好笑,却也没有辜负这份善意,还多要了些山间小菜。
店家也能看出来他们差银子,便没再说那些可能会引人发笑的话,安静给他们准备着。
骑马来的快,听风几人两刻钟后才跟上来,坐在另一桌上豪迈的要茶。
此处山间小路口,偶尔有风吹过亦是凉爽,洛知栩笑着轻咳两声,只觉得他们有趣。
他轻笑:“若我江湖亦有相熟的侠客,也得开间江湖客栈,你可有认识的?”
旁边桌上几人呼吸都放轻了,静静听着。
秦御面色如常:“不曾有,若你需要,我可为你找找。”
“不用,你可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过的陵九,这些事我一直想着该如何联络他,思来想去还是得回梁京城才行。”洛知栩认真同他分析着,“只是不知他想找的东西可曾找到。”
秦御皱眉:“你似乎很在意他?”
洛知栩轻咳一声,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般,欲盖弥彰道:“怎会?我又不曾见过他的模样,不过他似乎武功高强,想来也是,江湖中人都得这般才可,且他身形结实,很是不错。”
这还叫不在意?
秦御抿了口茶,视线落在几位看热闹的下属身上,后者立刻打了个寒颤心照不宣的撇开头了。
秦御也说不出自己究竟是何感觉,一方面他有些得意,另一方面也着实气洛知栩竟会对陌生人有这般高的评价。
“算了,若回头有机会,让你与他见见,你就知晓我所言不虚了。”洛知栩故作欢天喜地的喝着茶水,悄悄的将秦御所有表情都尽收眼底。
在此地暂时歇了歇脚,便继续赶路了。
也不知是不是萨银边界突然离开的缘故,洛知栩猛的的就病了起来,倒是也不严重,只是咳嗽始终止不住,秦御听着十分焦急,也顾不上赶路,先在荒郊野外暂时歇脚了。
夏柳把脉后皱眉:“脉象倒是没什么大碍,身体更能感觉气候,凉意与热风交织,吹的有些炎症,沿途找间医馆熬药喝试试。”
洛知栩的病向来如此,他本就不是身强体健的身子,凉风热气都能将他打倒,只是出发时天气那般冷都无事,这会却病了,不得不让人担心。
“那就好,继续赶路。”秦御说。
洛知栩体弱,小病都易发展成严重的病症,他们带的药并不足以支撑他这一路所喝,还是得找个落脚地,再往前会经过一些小府城,秦御便让夏柳与听云先加速赶路,再过来迎他们。
洛知栩闷咳几声,哑着嗓子道:“只是喉咙有些痒,别这么担心,照常赶路就是了,夏柳不是说了没事吗?”
秦御脸色阴沉难看:“闭嘴,从此刻起你没有说话的权利。”
“怎么还捂人嘴呢咳咳咳……”洛知栩摆摆手,彻底蔫了吧唧的窝进他怀里不说话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有些难受,那种难受并不是言语就能表达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强势的涌入自己体内,又要强硬的带走什么。
他怕得很,真的怕。
夏柳与听云亦是在前疯狂赶路,最终到了小府城,夏柳急忙道:“我去找医馆,你去找客栈酒楼,稍后在主街汇合。”
“好。”
洛知栩在席城怀里睡着,他感觉喉咙烧的厉害,又痛又痒,想喝些清凉的东西,但热茶却灌进了喉咙,让他变得更难受,恨不得吐出来。
“有反应,多喂些。”大夫沉声说着。
秦御狠心将一整碗看不出是什么的黑糊糊全都灌进他嘴里,洛知栩突然就翻身爬在床沿呕吐起来。
那些黑糊糊的东西吐的一点没剩。
“阿栩!”秦御忙将他抱在怀里,看向大夫,“眼下如何是好?”
大夫气定神闲道:“无妨,这就是他要经历的,他总要度过此劫,否则后患无穷。”
秦御猛的看向他,脑海中依稀浮现出十年前的画面,那时他亦是听到有人说什么劫难不劫难的话,所以才会下意识多看留意,也正因如此,他注意到了洛知栩。
只是,他虽是好记性,可十年过去,那张脸他也无法肯定的与眼前这位重叠。
“您可有帮他度过此关的良药,若您肯出手相助,要本王做什么都可!”
话落,秦御便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抓紧了,似乎是在用尽所有力气阻止他。
只是这样一位籍籍无名的老大夫,在这种小府城里做事,洛知栩很难信任对方,且秦御的话,分明就是誓言,若那老大夫以此相要挟,秦御又该如何?
秦御明白洛知栩的思虑,可连夏柳都没有办法,他便是再不信,也得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些都是小事,待回梁京城,老夫会想好的。”老大夫捋了捋胡子,笑的很是平静。
秦御便更信他几分,这老家伙都要跟他们去梁京城了,大梁如今说是他说了算也不为过,对方既然敢跟去,自然不会诓骗他。
在这里休养几日,在老大夫的催促下,便继续朝梁京城出发了。
沿途经过所有的府城,都得暂时停下歇脚,一来洛知栩的身子目前受不住长时间颠簸,二来总也得在府城的药铺里抓药,时间便就这样颠簸过去了。
洛知栩的病却始终没有好转,继咳嗽之后,他又开始风寒感冒,因为鼻子不通,整宿整宿的睡不好,秦御心疼他,便只能跟着他熬着。
眼看着快到梁京时,洛知栩却突然烧了起来,高热恨不得将秦御的手都灼伤,那双通红带着血丝的眼睛瞬间就看向了老大夫,他死死盯着对方:“你不是说他很快就会好吗?你敢骗本王!”
“你也该吃副药了,竟这般沉不住气了。”老大夫对他的怒意和嘶吼不为所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洛知栩的情况。
他盯着对方已经蔓延到脖颈的血丝,那是他曾经亲手种下的图腾。
秦御闭了闭眼,咬紧牙关:“究竟还要等到何时!”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都不懂吗?看着你便心烦,快走快走,别妨碍老朽在此处施针!”老大夫擡手就轰赶他,丝毫不惧秦御的冷眼和怒意。
“有劳先生,我虽愚笨却手脚快,若大夫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吩咐。”秦御怕他真赶自己出去,立刻软了神态,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守着。
老先生要施针,洛知栩这段时间瘦的厉害,甚至说是皮包骨都不为过,xue位便更好扎了。
那针分明扎不疼人,也不会流血,秦御却觉得自己心口突突冒着冷风,颇有些千疮百孔的意味。
“擦擦汗。”老大夫头也不回的说着。
秦御不敢耽搁,立刻拿起旁边放着的布巾去给他擦拭额头,甚至没敢挡到他的光,擦完往旁边站了站,等着一会继续擦。
也正因如此,秦御再次瞧见了洛知栩身上的纹饰,他见老大夫半点好奇之意都没有,便将话憋了回去。
约莫半时辰后,老大夫收了手,给拿起布巾自己擦拭着,他低声:“得等他身上的图腾都长出来才可。”
“这是何意?那图腾又是什么?”饶是秦御见多识广,此时还是觉得一脸茫然,他注意到洛知栩那段时日里,曾暗中调查过关于洛知栩的事,知道的并不多,可这位老大夫显然比他懂的多。
老大夫张了张口,看向秦御:“他初夜不是与你?”
“自然是!”秦御皱眉。
正因如此,他才好奇对方身上的图腾,那并不是普通的纹样,像是种进血肉中的,怪异的很。
“世间许多事本就无法用常理解释,那图腾是用来护住他身躯的,世间人,有三次元气大伤的时候,一次出生,二次初夜,三次性命。”老大夫缓缓解释着,“此时便是我所说,他需要度过的难关。”
秦御恍然:“您果然就是那位神医。”
老先生轻笑:“神医不敢当,只是会些偏方,所以才能走至今日,我算着他该有此遭,便来了。”
秦御肃然起敬,时隔十数年,这位老先生其实无需特意来,但他还是尽责,来了。
紧赶慢赶终于赶回梁京,秦御带着他回了洛王府,梁雪虞与洛珩知道的不少,想来应该能镇定些。
摄政王府的马车进了梁京,瞬间就引起了不少人注意,皇宫里的梁玖亦是翘首以盼,想着这两人应当会在拜完洛王府后进宫,只是却久等不到。
“小六子,快去派人打听打听,发生何事了!”
“是,奴才这就去。”
洛王府。
看着昏迷不醒的洛知栩,梁雪虞当即落泪:“这是发生何事了?”
“一别数年,王爷王妃安好。”老先生出面打招呼。
“是您?”梁雪虞立刻拽着他往里走,“许久不见老神医,现下我儿性命攸关,还得您来才是,您可有法子?”
“无妨,来时路上便与摄政王说过了,待令郎将病灶全都排出来就是了。”老大夫说,“只是他会格外体虚,不能轻易挪动,尤其待他好全时,正逢冬日,万不能外出。”
梁雪虞皱眉:“过冬便会大好吗?”
老大夫笑:“严冬一过,便是春。”
秦御突然有些后悔将洛知栩送来洛王府,这便代表他接下来会有些寸步难行。
有老大夫的话,洛王府众人便安心多了,只是看着洛知栩这般虚弱昏迷,还是焦心不已,成日里也是侍奉在榻前。
他也并非日日夜夜都昏迷不醒,只是因为高热不退的缘故,他浑身乏力,闭眼休憩才会舒服许多。
秦御则是皇宫王府两头跑,短短数日竟是将自己给熬瘦了。
洛知栩病重,不知是何处的流言传了起来,偏说他是气若游丝,危在旦夕,即将香消玉殒。
说便说了,待他病愈,这些谣言自然能不攻自破,可流言一天一个样,竟还牵扯上了梁琮等人的死,有人开始传他那日的残暴行为,说是梁琮被冤死,此时要带他走。
“荒谬!若他是冤死,那朕岂非枉顾性命情谊,害死了自己的兄长!”梁玖气急,“给朕查这流言蜚语究竟是从何处传出!待朕知晓,定要杀之!”
“陛下息怒。”
朝臣跪地劝解,那些流言蜚语传的有鼻子有眼,若非他们都知晓梁琮等人犯上谋逆,甚至杀害先圣,恐怕都要信了那些话,更何况是不懂世事的百姓们?
此事若是不能查明,那才是天不佑梁玖。
流言蜚语进了百姓堆儿里就更难查,但抽丝剥茧,总有查明时。
无非就是些残余势力,但既然能得知许多内情,自然也是曾经参与过平乱的,那时处置的都是明面上官员,但暗中是否有人勾结,无人知晓。
梁玖迫不得已,只能询问秦御:“皇叔如何看?”
“查找出幕后主使,杀之,以平朝堂民间骇人传闻,亦是为陛下永绝后患。”秦御淡声说着,但谁都能品出其言语间的狠戾和肃杀。
梁玖知道,若那些人真被找到,恐怕都不用上报到他面前,直接就被摄政王府的势力给铲除了。
有那么多前车之鉴,竟还还有人敢犯到洛知栩身上,当真是不知死活。
他煞有其事点头:“既如此,那此事便交给洛二表兄严查,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洛知泠立刻点头:“微臣遵旨。”
梁玖继位后,为表示对先圣的尊重,不曾修改国号,大梁依旧是大梁,也照旧沿用“梁帝”,只是其中的尊敬究竟有几分,就不得而知了。
继位后大赦天下,连赋税都减重,百姓们对他爱戴有加,只是在他不知情的地方,还是有些人在胡作非为。
但上次在西川府城找到的金矿却足以充盈大梁国库,他也就有足够的底气把朝堂翻过来肃查。
他又和秦御浅聊了几句如今的朝事,但见对方面露不耐,只好放他离去。
秦御出宫便直奔洛王府,今日天气好,洛知栩正醒着,此时被梁雪虞推到亭子里晒太阳了。
“阿栩。”他轻唤。
还未瞧见人,洛知栩脸上就已经带上笑意了,他扭头去张望,就见秦御手里拎着油纸包快步朝他走来。
“你回来了。”
“回来了。”
秦御坐到他面前,将油纸包放摆放好一一打开:“今日瞧着那铺子有了新鲜果脯,之前你说莓果子好吃,特意买了些。”
洛知栩并不怎么想吃,但秦御既然带了,他定然是要吃些的,哪怕只尝尝味道,对方都是高兴的。
他微微张嘴,秦御便挑了一枚小些的送进他嘴里,颇有些紧张的盯着他表情:“如何,味道可还喜欢?”
从前的蜜饯吃起来总是甜腻,用来中和汤药的苦涩是最好的,如今这果脯倒是有些滋味,酸甜不腻人。
洛知栩立刻点头,秦御便又喂了一枚进他嘴里,他沉声道:“若是不想用膳,吃两枚果肉也可,许是那粥寡淡,晚些时候我亲自去给你熬。”
“不想喝肉粥。”
“那就不熬肉粥。”
两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一碗粥都能说好久,梁雪虞没再打扰他们,自己悄悄离开了。
从前她看秦御如何如何不好,现如今却是知道这人待他儿子有如何如何的好,她自然得放心交给对方,毕竟她与洛珩又不能陪他一生。
洛珩很快便将散布谣言之人擒获,虽是籍籍无名之辈,但仔细盘问才知晓,这人当年是梁琮的党羽,在他手底下做事,忠于梁琮,自然见不得洛知栩好过。
也是,在外人眼中,梁琮本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可就因为洛知栩心悦他,追着他不算,还要因为太子常去玉春苑就纵火,从那之后,太子便一直仕途不顺,最终落得个人人喊打的罪名,任谁瞧瞧都得认为是洛知栩克他。
但洛知泠又不是傻子,这人甚至只是个无名小卒,如何能得知洛知栩那日杀掉梁琮的场景,即便是当时走漏了风声,也不会传的这般细致。
唯有梁琮的亲信,虽说是直接扔进了乱葬岗,保不齐就有人去悄悄看了尸体,这人还得是十分在意梁琮,且后来与洛知栩有冲突之人。
“是卢家?不对,是卢子昼!”洛知铭瞬间猜到,就见那余孽神色骤变,无疑是坐实了此事,他轻声,“你去回禀陛下,我就先回府了。”
“好,你记得去拿我之前求来的琴,在珍宝司。”洛知泠叮嘱,这可是他特意向陛下要来给他夫人的。
洛知铭表示记得,便匆匆离开了。
回到府上时,洛知栩又昏睡过去,他见“栩栩如生”的小厨房起着灶便过去了,看见秦御身穿锦衣洗手做汤羹,笑道:“倒是辛苦王爷了。”
“不妨事。”秦御将粥碗放到托盘上,“多得很,可要尝尝?”
“这我怎好意思,我方才去瞧,他已经睡下了,先在锅里热着吧。”洛知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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