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妍大闹(2/2)
“我没——”
“想说没有利用我,想说你只是将计就计,王爷果然是好计谋,那是我蠢笨,是我咎由自取!”
秦御侧了侧头,配合地微微倾身,他擡手附上洛知栩的手,低声下气道:“伤口不易愈合,有话好好说,别伤了自己。”
“王爷无需再假好心了,这不都是拜您所赐吗?”洛知栩嗤笑一声,到底还是松开了他。
只差一点点,他就真的要被骗过去了。
纵使梁妍今日是被人撺掇来的,可若是撺掇之人并不知秦御行踪,自然也没办法做的这般顺利,梁妍再蠢笨,也该知道实证才是最要紧的。
无非是有证据证明今日秦御确实来送他了。
只是,秦御分明未开宫门前就下了马车,连司韶和印宿白都不知他曾到过马车中,暗中撺掇之人又是如何得知?
除了秦御自己将此事透露出去,他再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起初他不曾疑心,直到梁妍说找陛下赐婚,他才彻底参透其中的关窍。
秦御分明就是知晓梁妍心思,却又怕如果他当着面会无法拒绝掉,所以便放任梁妍来疯,然后利用梁帝对他的疼爱来处置对方。
事实证明,摄政王秦御算计的清清楚楚,智慧过人。
“我并未想过这些。”秦御蹙眉牵起他的手查看,因为刚才的举动,伤口已经再次崩裂了。
洛知栩撩起眼皮看他,眼底带着黑沉和病态,他擡头凑近对方,轻声道:“王爷不是未曾想到这些,王爷只是未曾想到我。”
一番话,将秦御戳的体无完肤。
分明他们离的很近,他只需要再微微靠近半存,唇齿便能轻触,呼吸就能交缠在一起。
但又好似隔着很远,远到永远都碰不到一起。
“你若真不愿娶,你拒绝便是了,凭什么要拉我下水!”洛知栩气的头昏,声线都拔高许多,“你真想让我解决她,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为什么非要用这种肮脏的手法,逼迫我!”
他又不是不能帮。
分明只消和他说一声即可,为什么要利用他?
他早知道的,宫里无休止的谋求算计,从他踏进来那一刻,就已经深陷其中了。
“阿栩,我——”
“别这样叫我!”洛知栩猛的推开他,双眸赤红,“我现在不想听你任何狡辩,王爷走吧,以后有事随时吩咐即可,臣下自当尽心竭力,为王爷赴汤蹈火。”
秦御默然片刻,也是瞧出此时的洛知栩是听不进任何话的,他深吸一口气,颇有些无奈道:“眼下时辰不早了,瞧你睡着我再走。”
“惺惺作态!”
洛知栩轻嗤一声,对他此刻表现出的任何行为都十分反感,对方要留着便留,他只当没这个人,躺在床榻上盖被而眠。
发泄一通后,他觉得心中舒服很多,现下他对秦御厌烦居多,便干脆平稳呼吸装睡,没多久就听到脚步声离开了。
他长舒一口气,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右手伤到不方便,刚才又将伤口崩裂,这会后知后觉感觉到一丝疼。
突然——
从窗子闯进一道人影,洛知栩还没来得及震惊,那人就带着浑身腥气靠近了,借着月色,他瞧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具。
有一瞬间,洛知栩以为自己住的地方不是皇后而是客栈。
“你——你又来偷东西?”洛知栩难得有些震惊,皇宫到底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他这般惦记?
“在附近处理些事情,来你这躲躲。”刺客自来熟似的坐到他床榻边,“先前被你刺了一刀,这次我倒是将东西都带齐全来,劳烦三少爷帮我上药。”
洛知栩轻啧一声:“本少爷还从未帮谁——”上过药。
余下的话悉数被堵回喉咙。
面前的刺客已然褪去衣裳,露出健硕的身体,只是他并没有太多心思欣赏,只瞧见背部有许多鞭痕和刀伤交错,除此之外还有一道新的伤痕,皮肉外翻着。
“劳烦三少爷了。”刺客轻声说着,全然不似上次威胁他时的冰冷模样。
和他说话,洛知栩莫名觉得轻松。
对方不是朝廷官员,说话无需顾忌弯弯绕绕,有什么便说什么,朝堂与江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也不用担心他会泄密。
洛知栩接过金疮药,轻轻撒在他后背上,却因为没把控好力道,那药粉全都撒出来了,他赶紧伸出指腹去匀。
男人身躯一震,微微躲了一下。
洛少爷惊讶:“可是我弄疼你了?”
“……没有,你只管上药便是。”
伤口只是浅浅一道,因着是在后背不方便,所以才不得已让洛知栩帮忙。
小少爷这会心情好了些,举手之劳的小事也不觉得麻烦。
刺客穿戴整齐,侧头看他:“我瞧你掌心有伤,若不嫌弃,我帮你更换纱布吧,只当是还你些许人情。”
“你们江湖中人不该最是洒脱不羁,怎还会介怀这种小事?”洛知栩虽嘴上这般说,可受手却是已经伸出去了。
他到底是有些怕疼的,也怕伤口炎症化脓,他比从前更疯,却也比从前更加在意自己的性命。
刺客调笑:“与小少爷交谈,自然得守着规矩,否则少爷恼了我,日后可不是不帮忙了?”
“你们江湖可分门派?你叫何名字?又是哪门哪派?”洛知栩先前只在话本子里瞧过这些,眼下问起这些,眼睛都带了点微弱的光。
刺客当即站起身,煞有介事地对他抱拳:“在下江湖侠客陵九,无门无派,行事全凭心情,见过洛三少爷。”
“怎的突然这么正经。”洛知栩便坐在床榻上也对他虚虚行礼,用的也是抱拳的姿势。
秉烛夜谈谈不上,但到底是多了些亲近,他们各自有自己的烦恼和秘密,却并不相关,自然也无需有过多的纠缠,就这样做简单的淡如水的朋友即可。
他和陵九谈得来,便多说了几句,只是对方似乎十分敏锐,当即便问道:“那洛三少爷可是有意于摄政王?”
“我当你要问什么,自然不是。”洛知栩微微垂眸,撚着茶杯的手微顿,“我与摄政王只是各取所需,我只是厌烦不能有话直说之人。”
“三少爷直率,在下佩服。”陵九笑说。
洛知栩轻笑一声:“你也唤我名字吧,按照你们江湖来相称。”
“那我便叫你一声阿栩,你随意喊我即可。”陵九说。
洛知栩愣了愣,没及时拒绝,便只能由着对方这般喊自己了,只是心情却稍稍低落下去。
陵九瞧出不对,便止住了话头,并提出告辞,已经深夜,洛知栩自然不会留他,便让他离开了。
对方走时还将一瓶金疮药留下了,说是对创伤极好,他拿着那瓷瓶,默然片刻,丢到了犄角旮旯里。
宫里什么金疮药没有,还用不着用旁人送的。
翌日。
因洛知栩夜里不曾睡好,他醒来时天已然大亮,司韶和印宿白的东西厢房都安静的很,可见是已经去上书房了。
他坐在床上出神,掌心的钝痛居然已经好了许多,他猜测着可能是夜里陵九给的药发挥了药效,当真是好东西。
略思考片刻,便将那瓷瓶又刨出来了。
“冬树。”
“奴才在。”冬树应着将太医也请进去,“康太医里面请。”
康子仁微微点头跟着走,照旧去帮他换药,请脉。
他将纱布揭下,看着掌心的上笑了笑:“三少爷虽体弱,这伤口倒是愈合的快,再过几日便能完全长合,定要再小心些。”
“多谢。”洛知栩道。
看过太医,冬树看着他用过早膳,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家少爷愈发难以参透,精神看着倒是好,但总让他觉得毛毛的。
洛知栩坐在廊下出神,一宿过去,他已然不似昨日那般崩溃,全然将心思全都匿在心里,轻易不叫人察知。
冬树坐在旁边,矮他半身,小心问道:“少爷,要不要奴才陪您去外面走走?”
“可有说要把梁妍许给谁?”他若有所思地问着。
“皇后娘娘那还没有动静,现下只是找老嬷嬷去教养宫规了。”冬树说。
妃嫔之间龌龊良多,文嫔身份卑贱却能凭借样貌走至今日并生儿育女,没少仗着恩宠便耀武扬威,皇后早就不喜她多时,自然是要借着机会好好收拾对方。
洛知栩盯着掌心的伤,突然笑了:“那咱们便去凤仪殿,瞧瞧这位公主殿下吧。”
“您要去凤仪殿?少爷您等着便是,何须去掺和这些事?”冬树狐疑,“而且您是外男,不能在后宫多逗留的,便是瞧也只能瞧一眼。”
“顶着‘断袖’的名声,谁能误会到我头上来?走吧!”
凤仪殿内。
皇后端坐亭廊,身后两位宫女轻轻扇着扇子,她拿着金叉戳着西瓜,悠然地看着院里正学规矩的七公主,身侧还坐着文嫔,一脸紧张地跟着瞧。
老嬷嬷们是得了命令来管教她的,自然不会理会她娇柔的哭喊,恨不得比刑房里的嬷嬷宫人都要狠。
“我可是公主,你敢这般推搡本公主!”梁妍擡手将两位嬷嬷推开,“简直放肆!”
“七公主,陛下要本宫教你好好学规矩,你是对本宫不满,还是对陛下不满?”皇后扬声说道。
文嫔立刻跪地求饶:“皇后娘娘恕罪,妍儿只是娇惯了些,并无不敬陛下和娘娘的意思,请娘娘息怒!”
“公主这般娇惯跋扈,也有你教女不善的缘故,照样难辞其咎!”皇后放下金叉,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本宫如何管教,都是为着七公主着想,本宫求了陛下才允许你今日过来瞧公主,若你再多阻拦,来日下嫁岂非要让婆家心生不满!”
文嫔顿时不敢吭声了。
陛下已经允准皇后为七公主择婿,若是在此时惹她不快,定然不会择良婿,介时岂非是把她的公主往火坑里推?
她心有戚戚道:“是,多谢皇后娘娘赐教。”
皇后睨了她一眼,轻哼一声,活该她先前矫情做作,这会子得了报应,不把她匆匆嫁出去就是开恩了,若再敢随意吵闹,定是要给她好看。
梁妍不敢再吵闹,边抹眼泪边跟着嬷嬷学习,如今已经悄悄步入夏日,这会已经开始热了,脸上妆都花了。
见她们母女不快,皇后便觉得愉快了,还得多谢她那好外甥,给她这机会了。
“娘娘。”素瑶上前,在她耳畔低语。
皇后先是诧异,而后视线在文嫔和梁妍身上打转,最终笑道:“知栩来了,快些请进来,毕竟此事也是给他交代呢。”
文嫔和梁妍皆是一惊,文嫔最明显,眼睛都红了,她比梁妍更清楚这位洛三少爷的厉害之处。
片刻后。
洛知栩悠然走来,略对皇后行礼后,便堂而皇之地坐下了,看都未看文嫔一眼,这般出身的宫嫔着实不配他放在眼里。
皇后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笑道:“知栩怎的不好好休息,伤口可还疼?”
“自是疼的,否则也不会来此看舅母教导公主。”这话说的赤裸,摆明了就是过来看热闹的。
“那便好好巧瞧着吧。”皇后笑笑。
文嫔脸色难看,她拿起帕子擦了擦汗,颤着声音道:“皇后娘娘,洛三少爷是外男,怎能在您凤仪殿久留,岂非不成体统?”
“别在我跟前上眼药。”洛知栩哑着嗓子说话,轻蔑地看了文嫔一眼,“用不着文嫔操心这些,本少爷是断袖,皇后娘娘都没急,你急什么?”
一句话明里暗里得罪两个人。
眼看着她们脸色都沉下去,洛知栩却是扬起唇角笑了。
他撑着下巴看着梁妍抹眼泪,偶尔还要瞪他几眼,他不由觉得好笑,这公主别不是觉得这样就算了?
“舅母可为七公主找好相宜的人了?”洛知栩笑问。
“知栩可是有适宜人选?”皇后并不接他的茬,到底是皇室公主,即便是下嫁,却也不能嫁的太卑微。
洛知栩摇头:“不敢,公主金贵,岂非臣下能掺和的,皇后娘娘做主就好。”
他哪里听不出皇后的意思,分明就是想让他故意说错,好回头告诉陛下,让陛下对他不满。
到底是公主,出嫁可说是家事,却也是国事,他并未封一官半职,若是贸然插手这件事,便是陛下再如何宠他,也不会轻易揭过。
上位者生性多疑,他之所以多受宠爱,无非是因为并未在朝为官,不涉及利益牵扯,所以才对他多有纵容。
皇后这么说,分明是要陷他与不忠不义。
“终究是公主,待教养好些,也能许个好人家。”皇后笑着补了一嘴,见他不上套,便不再多说了。
倒是旁边的文嫔吓个半死。
她没有家世,且正宫皇后还在,她自然是不能对公主的嫁娶插手,这会只能默不作声地偷偷擦眼泪。
洛知栩瞧着时间差不多,懒懒地坐直身子,冬树立刻会意,上前道:“少爷,时辰差不多,您该去用药了,太医正等着给您处理伤口呢。”
“舅母,知栩先告辞了。”洛知栩起身,微微点头,便施施然离开了。
和这些后宫妇人说话都得拿捏着,警醒着,否则哪句说不对,就可能落入她们的圈套,都是要人命的软刀子。
他边走边不顾形象地撑了撑身子,带着冬树去书房处,左右闲来无事,也可去接司韶和印宿白。
两人走的慢悠,到时刚好瞧见他们下学。
“这儿!”洛知栩招招手。
“你到时来的巧,我俩还说——”
“洛知栩!”
他闻声看去,就见梁珺快步朝他走来,面上还带着几分急切。
若不是知晓和他并无交集,洛知栩都要以为他和自己关系甚好了。
“四皇子。”洛知栩斜乜他一眼,冷淡又疏离。
梁珺虽对他态度不满,但早已习惯他这副作态,并不放在心上,直问道:“你的伤可好些了?身体可有大碍?梁妍母妃出身不高,她却是将她母妃的作态学足了!”
“关你屁事。”洛知栩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当即就和两人离开了。
身为皇子竟被这般对待,梁珺惊讶之余还莫名生出点激动来,他不顾身份追上去,原本阴柔的脸上带着狂热:“怎的不关本皇子事?你知道的,我——”
“摄政王到!”
当即,整个书院除了皇子公主,尽数恭敬行礼。
秦御来的突然,却并非一时兴起。
他还记得洛知栩昨夜说的那些话,光是想着都让他揪心不已,便打算今日再与说说好话。
谁知一来便瞧见他被梁珺拽着,怒火更甚,他深吸一口气:“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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