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妍大闹(1/2)
梁妍大闹
梁妍来的不是时候,她自己都是用过午膳后匆匆赶来的,只是心中实在困惑,所以不得不尽快过来。
她坐在正殿等着,耽搁的时辰越久,她心中就越不安,洛知栩的脾气她自然是知晓的,可再不济她也是公主,对方如何也不能与她动手。
“洛知栩人呢?还要本公主等多久?”梁妍将茶杯磕在桌面上,疾言厉色道,“本公主好歹也是主子,向来只有下人给主子请安,可从未有主子等着下人的!”
冬树去找洛知栩,正殿内便只有那些被指派来的宫人,她们自然是怕梁妍的,可平日里她们也无法近身伺候洛知栩,这会自是无话可说,只能挨着这些冷嘲热讽。
洛知栩还未走进正殿,就听到这番犀利言辞,他知道梁妍这是要给他下马威,未出阁的公主刚及笄一年,便能做出这许多腔调给人脸色,其教养可见一斑。
倒不是洛知栩瞧不起她,只是梁妍的生母低贱,原也只是御前的宫女,和那些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自然是不同,才教的梁妍也这般做作。
“旁的不说,七公主是在我这耍威风吗?”洛知栩步伐悠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坐在了首位上。
“表哥说的哪里话,只是帮你教训这些不听话的奴才罢了。”梁妍着实没想到有他将那些话都听进去了,忙笑着岔开话,“表哥今日进宫许是起早了,瞧着脸色有些不妥,刚好前两日母妃得了一株紫参,特拿来给表哥用。”
洛知栩轻笑:“我可不敢与公主称兄妹,这参我也用不上,公主走时一并带回去吧。”
梁妍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她是没想到洛知栩会这般不给她脸面,且刚与她说了两句话,就急着要赶客了。
她深吸一口气,扯着嘴角笑:“三少爷未免有些太客气了,本公主一番好意,你何须这般疏远,且父皇是你舅舅,我又比你小上两月,合该叫你一声表哥。”
“公主有话直说吧。”光是听她这般拉扯关系,都觉得累得慌。
梁妍咬牙:“听闻今日是摄政王送你进宫的?”
果然在这等着他呢。
他说什么来着?
先前便告诉过秦御,不许他做那些出格举动,先前一次,怕是梁妍没有实证,今儿想必是手底下的人亲眼瞧见了。
洛知栩全然忘记,秦御明明是在宫门外就下马车了,连宫门都不曾瞧见,又是如何被梁妍和手下人瞧见的?
“公主似乎格外在意摄政王。”洛知栩扯着嘴角笑,“这种事先不说是否无中生有,即便是真,又与公主有何干系?”
梁妍闻言,立刻微微擡起下巴,得意几乎是不加掩饰的扑面而来,她笑道:“自然有关,本公主已经去求父皇做主,请他赐婚了!你若识趣,就该离本公主的未来夫婿远些!”
怪不得。
洛知栩面上不显山水,他只是笑:“若是你夫婿,已成为定局,你又何必在意这些小事,只管供着他便是。”
“你竟说这是小事?”梁妍似乎厌恶极了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当即站起身恼了,“你身为男子竟与女子抢夫婿,你不要脸,洛王府的脸面怕是已经被丢尽了!”
“冬树,送客。”洛知栩懒得和她多说,起身便往外面走,他还要午睡。
偏梁妍像是被刺激到似的,见到他要走,立刻上前去拉扯,死活都要洛知栩给她个说法和交代。
洛知栩虽纨绔,却也不是真的没家教,让他和女子动手,他是做不到的,可这梁妍的行径也着实让人不齿。
他猛的甩袖将人推开,面上也忍不住挂上了愠怒:“你想嫁,便尽管去嫁,少在我这里发疯,你母妃今日是嫔位,待你从我这里走出去,我就不能保证她还是嫔位了!”
“你敢威胁本公主!”梁妍彻底恼了,伸手就要去抓洛知栩的脸。
公主们平日里不用做事,指甲都养的极好,若真挠到脸上,只怕是要破相!
洛知栩虽不甚在意外貌,可任谁有着一张好皮相,都会十分在意,哪能真由着她去抓自己的脸,当即就举着她胳膊,将她推了个踉跄!
“冬树!去告诉陛下和皇后,就说七公主失心疯了!”
“是!”
“来人,把她给我绑起来!”洛知栩怒火中烧,先前倒是没发现梁妍还能疯到这种程度。
梁妍来时只带着贴身宫女,这会宫苑的宫女们一拥而上,任凭她们有三头六臂都躲不开,当即就把主仆两个给绑的结结实实,还不忘拿布将她们的嘴巴堵住。
洛知栩端着茶杯平复心情,可越是强迫自己冷静,内心的火焰就烧的更旺盛。
他自认从不曾对公主们有过任何不敬,更是从未像对待那些皇子一般无礼,谁知道越是如此忍让,却让梁妍更加认定他心虚。
且不说秦御对她无意,便是真的有意,男未婚女未嫁,圣旨也未下,那便也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今日梁妍闹这一出,更让她和秦御不可能了。
他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将茶杯摔碎,碎片溅在梁妍面前,直接将她给吓哭了。
知道害怕就行,就怕她不知道。
另一边。
冬树先去议事殿告诉了周公公,让他代为同传,而后才急匆匆赶去凤仪殿告诉皇后,毕竟皇后是后宫之主,待嫁公主也是要由皇后教导的。
梁帝得知此事恰好在与摄政王商讨朝政,本就有些烦闷,此时一听这些糟心事,便更懒得管,还是摄政王怕闹大,劝说着梁帝过去了。
宫苑内一片狼藉。
饶是洛知栩也没想到,他摔碎的茶杯会成为中伤自己的利器,他也没有想到,梁妍居然会借住碎片割开绳子,然后刺向他。
鲜血如断了线的珠子,滴滴落在地面,将铺着的绒毯浸脏,洛知栩就着受伤的手直接甩了梁妍响亮的一耳光,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梁帝和皇后以及摄政王赶到时,瞧见的就是这副骇人景象。
“快!快传太医!”梁帝呵斥,然后颇有些小心地去查看洛知栩的伤势。
一道一寸多长的口子横在掌心,伤口边缘的红肉外翻,光是瞧着都不敢想象这得有多疼。
梁妍早就被吓坏了。
她没想到会有那么多的血,她只是想小小教训对方一下……
“暂且忍忍,太医马上就到。”梁帝眉头紧皱。
他怀疑洛知栩和皇宫犯冲,否则怎么回回都得伤着、波及到。
洛知栩微微动了动手掌,低声道:“不疼,我还给了她一耳光。”
“此次是七公主跋扈荒唐,着实该教训,知栩你无需害怕,此事本宫定会给你个交代。”皇后立刻接话,“说起来也是臣妾和文嫔管教无方,才让七公主这般疯魔。”
梁帝闻言点头:“皇后说的不错,待给阿栩瞧了伤,务必给他个交代。”
“是。”皇后低声应着。
太医是跑着来的,刚进内殿就立刻行礼:“微臣参见——”
“免礼,给三少爷看伤要紧。”梁帝挥手示意他快些。
太医立刻卑躬屈膝地快步走向洛知栩,先是检查伤口,发现里面还有细小的碎渣,太医立刻用清水冲洗伤口,而后撒上药粉包扎,好在伤口看着虽长,但并未太深,将养一段时日便会无事。
他跪地回禀:“三少爷本就体弱,且伤口严重,短时日内是不能提拿重物的,饮食定要清淡,否则很有可能会导致伤口溃烂炎症。”
“那这些日子,便由你照顾三少爷的身体,一定要好好照看,否则朕唯你是问!”梁帝听说无事,这才放心。
“微臣遵旨。”
洛知栩的伤势处理好,便剩下梁妍该处罚了。
梁帝的意思是让皇后把她带回宫去教养,到底是公主,又不能如那些宫人一般送去刑房,教训几句禁足,罚几月的月例银子便是了。
可洛知栩一番话,却让梁帝改变了主意。
他擡头看向梁帝,眼睛通红,语气也是说不出的委屈:“舅舅,七公主并非突然发疯,她疑心我和摄政王暗通款曲,还说您已经答应要为她和摄政王赐婚,说我和她抢男人,可我与摄政王不过几面之缘,凭何白白遭此污蔑!”
梁帝却是突然直直看向他,眼底的疑心几乎要溢出来了。
那你有没有?
几乎差点就将此话问出,只是眼下并非是询问的好时机,因为他这好外甥眼睛都哭红了。
和旁人的落泪不同,洛知栩的眼泪一直在眼眶内打转,却倔强的不肯掉,明明伤口那样严重都不肯哽咽,却因为几句污蔑红了眼。
任谁瞧着都是心疼的。
梁帝大怒:“来人!将公主带到凤仪殿,不许文嫔见她,找人好好教养,不许她踏出凤仪殿半步!”
“是,只是陛下,可要为七公主赐婚啊?”皇后慢悠悠补上一刀。
“你回头寻个好人家,收做驸马便是。”
梁帝不缺孩子,如文嫔一般无甚家世的宫女所出的孩子,他便更不放在心上了。
摄政王妃,可不是任谁都能做的。
原本一直跌坐在地上的梁妍,此时听到这些话才骤然回过神来,她顶着一张沾满血的脸哀求:“父皇,求您不要将女儿嫁出去!女儿日后一定好好听母后教导!女儿不要下嫁!女儿求您了父皇!”
梁帝微微蹙眉,虽说不重视,可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这般哀求,他着实有些于心不忍。
皇后一眼瞧出不对,立刻呵斥宫人:“来人,快些将公主带下去,这般疯魔,实在有失皇家体面,成何体统!”
闻言,梁帝连最后的怜悯都没了,只剩厌烦。
没了七公主的哭嚎,宫苑内瞬间安静了许多,大概是觉得这里的气氛古怪,梁帝好生叮嘱了一番,又让周荣宝送了些赏玩之物来,便先离开了,皇后也立刻回宫去“教导”七公主了。
洛知栩盯着这群人离开,走在最后的那位下意识回头看他,冷峻地面容闪过一丝心疼,转瞬即逝。
虚伪。
洛知栩嗤笑一声,靠坐在贵妃榻上闭了闭眼。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少爷,眼下书房是去不得了,奴才扶您去躺会吧?”冬树颇有些心疼的看着他。
洛知栩不爱哭,从冬树自幼跟着时,就知道对方性子要强,不管是跌了伤了,都不会掉眼泪,顶破天了红着眼撒娇轻语,便已经能惹的府上众人心疼不已。
此时却闭眼落泪,连声音都不曾发出,若是被府上大人公主瞧见,怕是要跟着哭的。
洛知栩不应答,冬树便不敢随便做决定,他倒好茶水端放到桌面,而后悄悄退了出去,守在外面,等少爷心情好些,有需要便会叫他了。
冬树一出去就瞧见司韶站在西厢房处,他想了想走上前,轻声道:“司公子。”
“你家少爷如何了?可休息了?”司韶有些急,洛知栩之前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少爷已经歇下了,这会见不得人,您和印公子莫要担心。”冬树说。
司韶唉声叹气,摆摆手让他离开了。
他回屋和印宿白说话去了,他们都瞧的分明,此事要紧之处根本不在洛知栩受伤,而是梁妍那番话和摄政王的举动。
此次,阿栩怕是真的委屈狠了。
哭是最伤神的,洛知栩在棉榻上坐了一会便躺去休息了,等他再醒来,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来,这一觉倒是格外长。
“冬树......”
他叫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过分,还带着丝丝缕缕地干疼。
冬树闻声进来,身后还跟着晌午给他包扎伤口的太医康子仁。
康子仁弯腰上前:“三少爷请让微臣帮您检查伤口,诊脉。”
洛知栩便将手腕递出来,任由康子仁给他把脉,他的思绪却不知是飞到何处了,左右是不曾在这里。
“伤口需小心处理,微臣每日都会来给您更换纱布,至于您的身体…少爷需放宽心,心有郁结不利于病灶痊愈。”看康子仁说的的仔细,生怕有任何遗漏。
洛知栩低声道谢,他配好草药亲自去熬煮了。
冬树走至他面前,轻声询问:“小厨房熬了粥,奴才让他们给您端来,还有好些清淡的菜,您吃些可好?”
“好。”
洛知栩食不知味,眼下吃这些也只是为了填饱肚子,简单吃了些便再次躺下了。
他细想着最近发生的事,大概是梁琮被禁足,让他也松懈了许多,甚至把其他的皇子公主都给忘记了,所以才吃了这闷亏。
就算把梁妍下嫁又如何,在他看来这件事依旧没有彻底解决,报复人的方式,如果只是单纯让他们失去心心所念,那并不足以让他感觉到痛快。
他得用自己的觉得痛快的方式报复才行。
而且,梁妍虽然美丽,却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今日之事一定是听了谁的挑拨。
素日里和她走的近的却着实没几个,岁数相仿的长公主梁姝已然出嫁不在皇宫,六公主梁姿性格温婉柔和,梁妍和她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其余的便是些未及笄的,和梁妍更是说不到一处去。
可若是换沉那些皇子,便人人都有可能了。
只是这般女儿家心态的闹事,也着实不像是皇子们能想出来的主意。
洛知栩陷入茫然,毕竟这在前世是从未发生的事,他也已然发现,自从重生后,从他迈出去第一步,许多事就不复从前了。
唉。
他低叹一声,他也知晓自己的心结不在此,可眼下他难受的厉害,着实不愿意去想那些更复杂的事。
他缓缓闭上眼睛,许是已经睡了一下午,此时竟是没有半分睡意,干脆坐到桌前去写字。
兄长说过,若是不能静心,便写字调整心态,只要足够投入,污遭事就不会再扰乱思绪。
他静心去写。
写大家名作,写山川湖泊,可当他低头去瞧时,才发现上面只有令人气恼的名字。
他深吸口气,拿起旁边的书册开始读,里面有些晦涩难懂的佛语,绞尽脑汁地想着念着,慢慢就将琐事全都抛诸脑后了。
一直到深夜。
他将这本书册读完,心情也勉强恢复了些,不至于叫他发疯,把书册丢到一边,熄灭烛光躺下安寝了。
睡梦中,洛知栩好似察觉到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他猛的睁开眼,刚对上一张冷峻的脸,他心头一震,当即便哑着嗓子嘲讽:“你比刺客都不如,他们想要我的命,王爷呢?”
“没人想要你的命。”秦御盯着他眼睛反驳。
“有什么区别?”洛知栩嗤笑一声,赤脚下地走到桌边,刚准备倒茶,拿起杯子却发现里面已经倒满了茶水。
他垂眸看着那茶,默然不语。
秦御蹙眉:“怎的不喝?你这嗓子该多喝些茶水润润。”
“有毒吗?”
气氛再次冷凝,饶是秦御再如何贴着他,此刻也察觉到不对劲,但他一反常态地沉默下来。
活像是这茶水中真的有毒一般。
沉默往往会带来安静,偏偏洛知栩最讨厌的就是安静。
他茶杯扔在桌上,茶水将桌布打湿,连带着他的心情都好似回到了安睡前,那种烦躁愈演愈烈,甚至有种想砸碎些什么的冲动。
“夜深了,王爷不该在这里。”他哑声说道。
他不能否认,许多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也许无法改变洛王府来日的下场,却能想办法让洛王府顺心如意一些,不该走这些捷径的。
许是听出他话里意思,秦御难得有些哑口无言,但他站的板正,并没有一丝一毫要离开的意思。
洛知栩当即忍不住了。
他怒火中烧,拿起茶杯丢在秦御身上,快速走到他面前,死死揪着他的前襟,崩溃道:“王爷到底要做什么?王爷还要利用我做什么?”
他自认自己所有的“利用”都是摆在明面的,是秦御许可的,可他没想到,对方仅仅是一个不合时宜的举动,就已经把他算进圈套中。
直到陷阱被挖开,他才参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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