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患(2/2)
万公公笑出了声,牧见机智略超群,胆子也大,谁敢这么评论万岁爷?还是在这乾清宫的门口?笑完了道:“大人慎言,慎言。”
牧见机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万公公望着远处的天光,呢喃道:“谁知道呢。”
“沐将军派你去处置兵部常裘之事,进展如何?”皇帝问道。
杜之疆回道:“臣抓了常裘,并未向外流露是谁的意思,等了几日,果然有人来找臣说情。”
牧见机说过,隐藏的暗子才是最好用的,这也是将这件事交予杜之疆办的原因。他立场不明,原是南丞相的属下,其他人不知道他的心思,就以为可以透过他找一个门路。
“是丞相的人?”皇帝问道。
杜之疆的脸色凝肃起来:“不是丞相,是萧国。”
皇帝的眉头蹙了起来:“说说理由。”
“来说情的人是南丞相的手下没有错,可臣仔细问了,他并不知道丞相的底细,说明丞相与他并无太大的往来。之后臣又询问,方知他是丞相府总管常喜的远方亲戚。”杜之疆道。
“既是丞相府的总管,怎么说不是丞相授意?”皇帝问。
“万岁爷容禀,臣在丞相身旁的时日不短,与常喜也多有接触,可据臣观察,常喜很多行动,都与丞相的原心相悖。且臣曾经询问过丞相,丞相并不知晓常喜的所作所为。”杜之疆道。
“有常喜与萧国暗线接触的理据吗?”皇帝问。
“常喜经常出入平康宣仁二坊,这两坊最是鱼龙混杂,已经抓到了很多萧国的眼线,常喜与其中很多人都有接触。”杜之疆道。
“倒是可疑,只是还未确定,不能因此便断定常裘与丞相无关。”皇帝道。
“与丞相有没有关系并不重要。”杜之疆道,他看着皇帝,面无卑色:“可能与萧国有关才是此事的关键。”
皇帝挥手让他退下,重又把牧见机叫了回来,对牧见机道:“萧国可有异动?”
牧见机面色凌起:“臣正想向万岁爷禀报此事。”
萧旌被急召回了萧国,皇帝并没有阻拦他,今年二月,他已经做了萧国的王。
萧国登位之路虽然曲折,但并不艰难。先萧王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切,由于担心国家内乱,萧王驾崩的消息被隐瞒,待萧旌回国坐上皇位方公开。
萧旌有一个好父亲,先萧王在世时最大的愿望便是南下,统一。如今萧旌登位,把完成父亲遗愿当做了他毕生夙愿。
皇帝闭上眼睛揉了揉两额,难掩疲累,内患未定,外乱加身,稍不注意,陪葬的便是整个桓国。
“只怕不日内便会有战事。”牧见机道。
“军制改革如何了?”皇帝询问。
“虽变了皮,里却未换,很多大臣还是原先枢密院与兵部的大臣。不过因为形制重改,浑水摸鱼的人少了许多。真的要打,有一战之力。”牧见机道。
真要打起来,不止是军队战力,军饷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此事还是要与南丞相商议,南丞相掌管朝政这些年,内政是很纯熟的。
天色慢慢暗下来,晚间有坤宁宫的宫人来请,说太子想念皇帝了。
太子年岁尚小,皇后喜欢孩子,便放在身边抚养,只是孩子如今尚未满月,说想念自然是由头。
坤宁宫里放了火炉,皇后正依在榻边逗弄太子,见皇帝进门,笑引着他到了床前。
小儿可爱,正呼呼大睡。
“万岁爷,今日便在这里歇息吧,听宫人们讲万岁爷近日劳累,身体不大安,不如把一些事交予臣妾父亲,也好替万岁爷分忧。”皇后道。
皇后有了孩子,言语间温柔了许多,脸庞红润,如朝阳初升。
皇帝见她开怀,不忍拂她的意,便叫了万公公将一些折子搬到坤宁宫。
灯火明亮,皇后站在皇帝身后,替他锤着肩,过了会儿皇帝道:“你也累了,回去歇息吧。”
皇后没有走,在旁边又站了会儿,皇帝有些意外:“怎么还不走?”
皇后歪着头笑道:“臣妾想要在这里伺候万岁爷。”
“朕这里不需你伺候,你出去吧,将万公公叫进来。”皇帝道。
皇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消退,把玩着自己染着豆蔻的指甲,红唇轻吐:“若是臣妾没有记错的话,尹府的姑娘陪在万岁爷身旁的时候,万岁爷是允许她议论朝政的,怎么到了臣妾便不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