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面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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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面对
“阿爸，阿爸。”那小孩听到了何又莲的呼喊，连滚带爬朝着河边赶去。
刺眼的灯光下，那阴獒的尸体渐渐下陷，一层厚厚的污泥蠕动着将它吃了进去。
这层泥巴不是暗红色，反而是黄褐色，哪儿来的？
‘GISA－1129 坟鬼。’
几乎一瞬间，林玖脑海里就闪过了这样一个档案。
想明白的一刻，林玖没有走上前，反而是僵在原地，甚至后退了一步。
下意识的。
“我不相信！”姚老大喊。
“他肯定不是周泽，如果他是周泽，那些阴獒是什么……如果他是周泽，那些镇民……不，不！周泽已经死了，早就被樱花鬼害死了！他绝对不可能是周泽！”
听到这话，林玖心中一痛，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如果这时候无动于衷，承受这种痛苦的就该是自己外婆，青山镇队长林七。
“林队长，去把坟鬼收起来。”林玖道，声音前所未有的冷静。
但任谁也能听出她声音极力压制的愤怒。
“报告总部，这次的救援行动宣告……失败。反击任务还在继续，叫上你的人，二十秒之内必须赶到下游。”
“明白。”林七低声说。
她行动很是迅速，几乎一秒钟的时间就扼制了不断分裂蠕动的泥土，把它们带离了众人视线。
没有借助银戒，也不是沈长生的方法，林玖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动作的。
这个发现让林玖心底一沉。
怎么回事，她发现自己的外婆在某些方面和927越来越像了……
半晌，一行人重新扎进黑暗里，脚步匆匆赶往河流下游。
一路上瘴气似浪涌来，但没看到阴獒，更是不见樱花鬼的踪迹。
走的越深，只看到无数白花花的圆球，顺着流水起起伏伏，在这黑夜中异常醒目，乍看到吓人一跳。
黑夜漫漫，阴风吸到肺腑之中，刺痛的寒。
“小柔……”
林七把那孩子抱在怀里，表情复杂，想问他些什么却又不敢。
正常人经历这些事都要崩溃了，她害怕自己一提，这孩子直接疯了。
不过就在她沉思的时候，这孩子突然奋力挣扎从她怀里跳下去，跌跌撞撞跑向湍急的流水：“阿妈，阿妈！”
什么阿妈？
难道这里还有活人？
林玖一面想一面跟过去，没想到这小孩竟然跟看不见河水一样直直往下冲，林玖上前抓住他的衣角，他身子突然往下一沉，“噗通”趴倒在水面，游鱼一般去够飘着的球。
这般不要命的动作让众人心头都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手电筒的光打过去，众人脚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们终于看到，那河里飘着的东西是什么模样，那是一个个圆滚滚的人皮气球，皮肤完全膨开，已经白到透明，五官也被吹得胀大，睁开的眼眶里没有眼珠，看样子似乎非常痛苦。
林玖看了两眼，冲到林七手上去看定位，果然，那个红点就在不远处闪着光。
“这两只蛊，”林玖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吐了口气道，“一个代表孩子，一个代表母亲，是吗。”
“是的，”林七道，“实不相瞒，苗雅的丈夫就是我们队的周泽，干我们这行的，本人生命得不到保障，家人比本人更危险，所以苗雅给自己和孩子都种了蛊。”
“子蛊是寄生到哪里的？”
“手背那层皮。”
“只要在人皮里……我的意思是，如果只有人皮，子蛊还能活吗？”
“理论上讲——”林七停住了。
她猛然想到什么，低头一看，两只蛊虫已经重合到一起。
再看向那个小孩，看向他奋力拖上岸的白花花东西，林七倒吸一口凉气。
再不必多说。
林玖什么都明白了。
松开定位仪器，再看向河面，她面无表情带上了眼镜。
猩红的光在黑暗中散开。
先前不用四维是因为心存侥幸，万一那些村民还好好活着呢？可现在血淋淋的真相被撕裂开，没必要再犹豫了。
她要撕了那个大阴阳师，让他亲自尝尝自己犯下的恶！
可等到无数重叠的人影在眼前浮现，溯洄了过去，看到未来……
林玖忍不住笑了。
充满了戏谑，和嘲弄。
她怎么能不笑？
自己一直追踪的那个大阴阳师，原来早就死了，他那么脆弱，轻而易举就被自己杀了，可就是这么渺小比虫子还容易捏死的人却做了这么多恶！
大喜大悲过后是麻木。
自己所做的一切从始至终都是为了救回外婆，可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别的想法，想，如果再重溯一次时间是不是就能逆转这个悲剧？如果再介入更远一点的时间线，是不是最后一战都不会发生？
“司某知道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司马先突然道，“司某知道他们所做为何。”
听着耳边哗哗的水声，他手边的拂尘猛抖一下，咧咧嘴道：“临青山龙踞虎盘，地势险峻，龙气极旺，如果要截断这里的王气，需得凑够九百九十九道死气才可，这邪道不止想破我们的兵，还想断我们国运，真够阴损！”
“古往今来，这样的法子，司某只在史书上见过。”
“什么？”林玖问他。
司马先道：“龙国没有统一之前，天下群雄割据，有一位残暴的君主也干过这样的事，但他当时放的是鹅血，用的是死人。只是没想到，这般阴损的法子漂洋过海传到了樱花国那边就变了味。”
“……”
呵呵。
林玖忍不住苦笑。
自己能救下眼前这些村民，但救不了历史，也阻止不了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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