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妓营藏细作(2/2)
好个忠仆。白无垢的伞尖划过女子脖颈,染血的伞面翻转间露出夹层的粮道分布图,十五年前你给郑禹当洗脚婢,如今倒学会用胭脂盒传密报了。她突然捏碎女子怀中的瓷盒,靛蓝色药粉混着金箔簌簌而落——正是刑部文书专用的毒颜料。
谢明夷的裁纸刀突然插入雪地,挑出半截量河绳。绳结处沾着的不是冰碴,而是户部特供的朱砂印泥:工部上月核销的二十条量河绳,有七条出现在军妓营的床柱上。当他撕开绳索夹层,掉出的不是密信,而是盖着玄冥部印鉴的妓院地契。
五更梆子响过,王奎的首级滚进炭盆。韩昭铁尺撬开他紧咬的牙关,舌底压着的半张调令上,白无垢三字的笔锋凌厉如刀——正是模仿他少年时批注《韩非子》的笔迹。谢明夷捡起烧焦的残页,克己复礼四字被赤铁矿砂染成青金色,墨迹晕染处浮着金箔——与玄冥部可汗印鉴用的赤金砂同源。
暴雨突至,白无垢独自掀开军妓营的草席。三百袋标着赈字的粟米整整齐齐码在床底,袋角缝线浸过桐油,与冰层裂纹的蔓延轨迹完全重合。当她撕开米袋,滚出的竟是当年洛仓烧剩的黍米壳,混在壳中的青铜骰子刻着荧惑篆文。
韩大人的铁尺斩得了军中奸细,斩得断朝堂衮衮诸公的袍带么?她突然轻笑,伞骨弹出血玉印章按在韩昭掌心。印章触及粟米的刹那,十七根青铜桩破土而出,每根顶端嵌着的铜盘刻满星图——正是当年三川河道挖出的青铜罗盘复刻品。
子夜时分,谢明夷在焦尸堆里翻出半本《孟子》。浸透夜露的民贵君轻页夹着崭新的互市通关文牒,驼队印记赫然是玄冥铁骑的烙铁图案。当他撕开文牒封泥,朱砂印鉴里渗出的竟是三川河特有的赤红淤泥。
晨光刺破乌云时,七辆蒙着青布的运尸车悄然驶入军营。韩昭的铁尺挑开车板,本该装满尸首的车厢里,整整齐齐码着三百套标着工部字样的铠甲——甲片接缝间距二寸三,与量河绳绞盘的齿距分毫不差。最底层的铠甲内衬中,半枚兵符的纹路正透过血迹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