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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种子苏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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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准器种子被小心翼翼地移出隔离实验室,安置在万界方舟新布置的“环网遗产交互舱”中。这个舱室位于中央培育区隔壁,两者之间仅隔着一层透明的能量屏障——既保证物理隔离,又能让树苗清晰地感知到种子的状态。

交互舱内部没有任何金属或合成材料,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由经过特殊处理的泰拉祖尔原生木材构成,表面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仍然活着的苔藓。

空气循环系统模拟自然微风,温度与湿度精准控制在树苗原生环境参数。这是阿娣的建议:“如果种子真是环网‘观察者网络’的接入点,那么用最接近自然生态的环境接触它,可能比用高科技仪器更合适。”

种子被放置在一个矮小的木台上,台面刻着细密的环网几何纹路——这些纹路是树苗通过根系在土壤中“书写”,再由泰拉祖尔的根须工程师们依样雕刻的。纹路以种子为中心向外辐射,像一朵半开的莲花。

树苗的意识投影再次出现,这次它没有悬浮,而是“坐”在交互舱的地面上——投影的根系光须与地板上的木质纹理完美融合,仿佛真的扎根于此。阿娣站在能量屏障外,手掌按在屏障上,印记的热度透过屏障传来,像隔着玻璃感受炉火的温暖。

凝澜、林秀、老查理,以及泰拉祖尔和星芒歌者的观察代表,都聚集在隔壁的监控室。数十个屏幕显示着种子的每一个微观角度、交互舱的每一次能量波动、树苗投影的每一丝变化。

“开始吧。”凝澜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入交互舱。

树苗的投影缓缓伸出一条根系光须,光须的末端分化成更纤细的触丝,轻轻触碰种子表面。

接触的瞬间,种子内部封存的翠绿色液体突然开始发光。不是整体的光亮,而是液体中那无数微小光点依次被“点燃”,像深夜城市逐渐亮起的灯火。光点之间开始建立连接,形成立体的光网,光网在液体中旋转、重组,逐渐显现出复杂的拓扑结构。

阿娣闭上眼睛,全力感受印记传来的信息流。

他“看”到了种子的“苏醒”过程: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激活,而是一种身份验证。

种子在检查触碰者的“资格”。

它释放出微弱的扫描脉冲,脉冲首先扫描树苗投影的构成——它的能量频率、信息编码方式、与环网遗产的关联度。树苗配合地展示:晶状印记投射出环网核心编码的片段,根系光须释放出与地核概念实体同频的共鸣波。

种子接受了第一层验证。

然后是第二层:扫描环境。脉冲透过交互舱的木质墙壁,扫描万界方舟的结构,扫描泰拉祖尔的大气成分,扫描轨道上星芒歌者的谐波场。它在确认——这里是否是一个“合格”的生态圈?是否具备接入观察者网络的“生态健康度”?

树苗通过投影,将泰拉祖尔全球生态数据压缩成一组“生态健康证明”,传递给种子。数据中包含了修复区域的恢复曲线、全球生物多样性指数、能量流动效率指标,甚至还有校准器最后留下的认可记录。

种子微微震动,外壳的透明度增加了。液体中的光网旋转速度放缓,变得稳定有序。

第三层验证开始了。

这一次,种子释放出的不是扫描脉冲,而是一段记忆回放。

阿娣猛地睁开眼睛,因为他“看”到的画面太过震撼——

那是一个建造场景。

但不是人类或任何已知文明的建造方式。

画面中,无数个细小的、半机械半生物的“工蜂”在太空中协作。它们从一颗小行星上采集矿物质,在真空中直接进行分子级别的精炼与组装。组装的不是金属结构,而是一种活着的材料——那些材料有着植物的光合能力、真菌的分解能力、动物的修复能力,却又按照精确的几何结构生长成形。

它们正在建造的,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环的直径约有一千公里,内部中空,表面布满复杂的脉络,像是某种超级植物的茎秆。环的一端延伸出无数细长的“根须”,根须扎进附近一颗气态巨行星的大气层中,似乎在汲取某种能量或物质。另一端则分支出许多“枝条”,枝条末梢有发光的花苞状结构。

环网文字在画面边缘浮现,维克多实时翻译:

“第七观察站——生态稳定性监测节点。建造进度:74%。功能:持续监测七个预设生态实验场的系统状态,协调资源流动,记录进化数据。”

画面快速切换。

环形结构完成了。它开始缓缓旋转,内部的中空区域逐渐填充起发光的气体,形成一个人造的小型生态系统——有模拟的云雨循环,有微缩的山川河流,甚至有进化的动植物群落。这个微型生态圈不仅是装饰,更是监测工具:通过观察这个简化模型对各种宇宙环境变化的响应,可以预测真实生态实验场的状态。

然后画面突然变得不稳定。

出现了战争景象。

不是宏大的舰队对决,而是更诡异的场景:那个刚建成的第七观察站,被一种黑色的、粘稠的、像石油又像活物的物质侵蚀。黑色物质从环的某处裂缝渗入,迅速蔓延,所到之处,那些活着的建筑材料开始扭曲、变异、失去功能。观察站内部的小型生态圈迅速崩溃,生物发疯般互相攻击,然后融化成黑色的浆液。

环网文字变得急促:

“警告:混沌污染突破第七防线。观察站75%区域失联。启动隔离协议……隔离失败。启动自毁协议……”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道白光中——那是观察站自毁时的能量释放。但白光中,有一个微小的光点逃逸了出来,在爆炸的边缘被冲击波推向了深空。

那个光点,就是现在摆在木台上的种子。

记忆回放结束。

种子完全透明了,外壳像融化的冰晶般消失,只留下内部那团发光的液体和光网。液体不再流动,而是凝固成一个稳定的立体结构,看起来像……钥匙。

一把由光构成的、结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钥匙。

树苗的投影收回根系光须。晶状印记开始旋转,投射出一束光,照射在那把光钥匙上。

钥匙分解了。

不是破碎,而是像花朵绽放般展开,光点重新排列,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接口界面。

界面是环状的,环内部分成十二个扇形区域,每个区域都显示着不同的信息:有的是星图,有的是生态曲线,有的是资源清单,有的是警报日志。但大部分区域都是灰色的,显示“连接中断”或“数据丢失”。

只有两个区域是亮着的。

第一个亮区标记着“泰拉祖尔实验场”,显示着当前状态:“生态健康度:优良(超出预设基准)”、“系统自主性:高(已确认安全)”、“观测状态:持续”。

第二个亮区……是新的。

标记着“未知坐标-备用接入点”,状态显示:“远程感知请求——等待验证”。

树苗的投影通过阿娣传达信息:

“观察者网络的残存节点。大部分已毁于混沌污染。泰拉祖尔是少数仍在运行的实验场之一。这个接入点允许远程访问网络保存的‘环境感知数据’——不是实时影像,是对行星基本状态的综合评估:地质活动水平、大气成分稳定性、能量流动模式、以及……是否存在原生生命的‘韵律回响’。”

凝澜在监控室问:“如何验证?”

树苗回应:

“需要三个要素。”

“第一,我的环网遗产识别码——已通过晶状印记提供。”

“第二,当前所在生态圈的‘健康证明’——已通过泰拉祖尔数据提供。”

“第三,一个‘见证者’的确认——必须是系统外的独立智慧生命,确认这次访问的目的是善意的、负责任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阿娣。

他是树苗的代言人,是园丁,是那个手掌上有树苗印记、曾与树苗共同修复土地、也曾在冰冷湖水中传递生命故事的人。

他就是最合适的“见证者”。

阿娣深吸一口气,通过通讯器说:“我需要进入交互舱。”

能量屏障打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阿娣走进交互舱,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苔藓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他走到树苗投影旁,伸出手——不是有印记的右手,而是左手,轻轻按在那悬浮的环状界面上。

界面感应到接触,亮起柔和的波纹。

树苗的声音直接传入阿娣的意识,不是通过印记,而是通过界面建立的连接:

“阿娣。请告诉它——也告诉所有在听的人——我们为什么要看那颗遥远的行星。”

“不是用数据,不是用逻辑。用你的心。”

阿娣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画面。

家乡干旱土地上,父亲蹲在开裂的田埂边,手掌捧起一把毫无水分的土壤,眼神里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土地只是累了,不是死了。给它时间,给它合适的种子,它会醒过来的。”

树苗刚萌芽时,嫩叶在人工光照下微微颤抖的样子,像新生儿第一次睁开眼。

修复“玻璃荒原”时,那些在辐射土壤中仍然努力萌发的苔藓孢子。

冰冷湖水中,净化蕨类通过他手掌传来的、那些微小而坚定的生命脉动。

还有树苗问他“可以去那里种下它吗”时,那种纯粹的、不染任何占有欲或征服欲的好奇与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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