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8章 本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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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

零迟早会知道的，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从前在那个原来的世界，她攥着这点秘密像攥着烧红的烙铁，怕他窥见金属的内里，怕他发现自己壳子底下是空的、是冷的、是早就被抽走了所有属于“灵魂”的温度的异形，就因为这份藏着掖着的怯懦，反倒露了破绽。

到零要离开，自己连伸手把人留住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世界的裂隙里，连金属的心脏被空茫碾得发疼的知觉都没有，机体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嗡鸣。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零早就知道他不是人类，知道他活了不知多少个万年。

只是没有见过自己原本的模样。

但零依旧是原因接受自己。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只要自己的灵魂还认她，还肯留在这具冷金属的壳子里，还不会抛下她走，就算要和这些鲜活的人类女孩分享他的目光、他的温柔，又有什么关系？

自己所求的并不多。

她已经不止一次尝过灵魂被碾成碎片、整个人变成一具空壳的滋味了，那种连“存在”都只剩一个金属框架的荒芜，她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不想再碰第二次。

金属构件摩擦的细碎冷响在空旷空间里先一步荡开，并非尖锐的锐鸣，而是像万吨重的机械咬合时，带着致密质感的沉钝震动，顺着脚下同为活体金属的地面爬上来，让注视着钟羽墨的几人后颈莫名一麻。

最先浮现的不是整具棺椁，而是脚边的地面突然像活过来一般，液态的银绿色金属缓缓涌升，像有生命般沿着钟羽墨的后背往上攀爬、堆叠——没有焊接的痕迹，每一块棺壁的构件都带着精密到匪夷所思的咬合纹路，边缘泛着冷调的金属蓝，和周围那些带着古老厚重感的活体金属建筑如出一辙，表面流转着哑光的、类似生物肌理的细微波动，不是死物的冷硬，是像脉搏般在缓缓起伏的“活”的材质。

不过三五秒，一具高约三米、宽近两米的巨大棺椁就稳稳立在了钟羽墨身后。棺盖与棺身的接缝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在四个角嵌着四个古朴的、类似齿轮状的金属凸起，整体厚重得离谱，像整块陨铁凿出来的，却又偏偏在活体金属的流转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圣感，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似乎沉了几分。

“咔——”

极轻的一声，棺盖顶端先朝上方弹起半寸，随后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平滑速度，缓缓向一侧划开。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阴暗，反而透着淡淡的、偏冷的银光，像是铺了一层细碎的星尘。钟羽墨站在原地，自始至终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身体就不受重力影响般，平平缓缓地、像被无形的手托着似的，慢慢朝棺椁内部飘了进去，衣摆扫过棺沿的金属面，没发出半点声响。

等身体完全没入棺中，那扇沉重到仿佛能压碎空间的棺盖，又以和打开时一模一样的速度，缓缓地、严丝合缝地落回原处，“咔哒”一声轻响，构件完全咬合的瞬间，整具棺材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在几人注视的目光里，连半点涟漪都没起，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空地上只剩下钟羽墨刚才站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丝极淡的金属冷意。

琪亚娜下意识地往前跨了半步，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和旁边同样一脸懵的芽衣、布洛妮娅对视一眼，几人脸上全是摸不着头脑的错愕。

就在她张嘴刚要吐槽“这家伙又在搞什么神神秘秘的名堂”时，不远处的空间突然泛起熟悉的、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的涟漪。

翠绿色的传送门毫无预兆地裂开，和之前钟羽墨用来赶路的那个一模一样，浓郁的空间能量波动裹着淡淡的星尘气息漫出来，让几人瞬间绷紧了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