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撕破脸皮(2/2)
“应急?救你那快沉底的破公司?还是填你老家那个永远填不满的坑?!”她对着手机厉声嘶吼,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向电话那头的人,“夏侯北!你睁大眼睛看看!看看我现在在什么地方!我父亲躺在康复中心!顶级康复中心!一天的费用比你爸在ICU少吗?!这钱!是他的救命钱!维持他最后一点体面和恢复希望的救命钱!一分都不能动!”
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客厅里来回疾走,米白色的羊绒开衫下摆随着她剧烈的动作翻飞。窗外的枯山水庭院依旧宁静如画,却成了她滔天怒火最讽刺的背景板。
“你爸是命!我爸就不是命了吗?!夏侯北!你摸摸你的良心!从结婚到现在,你那个家!那个卧牛山!就像一个无底洞!吸干了我们多少血汗钱?!你爸看病要钱!你妈看病要钱!你那些亲戚找工作、盖房子、孩子上学,哪一样不是变着法儿地伸手?!现在好了!你自己的破公司搞砸了!捅了天大的窟窿!房子没了!债台高筑!还要来动我爸的救命钱?!”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变调,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控诉,“我告诉你!夏侯北!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钱就那么多!你说!救谁?谁卖谁?!”
冰冷的反问,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重锤,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电话那头的夏侯北,也砸碎了两人之间那早已脆弱不堪、仅靠一点惯性维持着的最后一丝温情纽带!林雪薇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怨毒,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将过往那些仅存的情分冲刷得片甲不留!
“离——婚——!”
这个词,带着林雪薇全部的决绝、愤怒和对这绝望婚姻的彻底厌弃,如同淬毒的匕首,第一次从她口中如此清晰、如此尖锐、如此不留余地地迸射而出!狠狠地、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夏侯北的心脏!
电话那头,夏侯北的呜咽声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淹没了电波的两端。只有林雪薇自己剧烈而急促的喘息声,在过分安静的豪华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突兀。
她握着手机,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番不顾一切的嘶吼似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也烧尽了最后一点犹豫。愤怒过后,是一种冰冷的、带着虚脱感的决绝。她等待着,等待着电话那头可能传来的崩溃哭嚎,或者更卑微的乞求,甚至是不顾一切的怒骂。
然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仿佛电话那端的人,连同他的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声“离婚”的宣判下,被瞬间冻结、粉碎、然后归于彻底的虚无。
几秒钟后,也许是一个世纪那么长。听筒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嘟…嘟…嘟…
单调而冰冷的忙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固执地响着,像是一曲为这段婚姻送葬的哀乐。
林雪薇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机还紧紧贴在耳边,听着那无情的忙音。窗外的阳光依旧暖融,枯山水依旧宁静完美。可她的心,却像被掏空了一大块,冷风嗖嗖地灌进来。刚才爆发出的所有愤怒和决绝,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留下的是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茫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钝痛。
*(闪回:教堂的管风琴声余韵悠长。他松开她的手,却在她无名指上套上一枚闪亮的钻戒。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薇薇,相信我,以后我一定给你最好的生活,让你和我们的孩子过上好日子!” 他的眼神明亮而坚定,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毫不怀疑的自信。那时的阳光,温暖得足以融化世间一切寒冰。)*
誓言犹在耳畔,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金色的光晕。而现实,却只剩下手机听筒里那单调冰冷的忙音,和她独自一人站在这片用金钱堆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的空旷客厅里。那声“离婚”的回响,如同无形的幽灵,在挑高的空间里盘旋、碰撞,最终消散在恒温空调送出的、带着香氛的暖风中,不留一丝痕迹。
她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早已暗了下去,映出她自己那张妆容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和眼底深处那片挥之不去的、冰冷的空洞。她慢慢走回落地窗前,重新坐下。窗外的枯山水依旧宁静永恒。她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花草茶,冰冷的瓷杯触碰到嘴唇,激得她微微一颤。她抿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