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国子监来了个悍妇(2/2)
雪存被他们烦得头疼,这点缓兵之计也就骗骗三岁小童,她与他们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云狐,去把人抓过来。”雪存索性身子朝后一软,懒洋洋地坐好,就在原地等候,“只抓冯公子一个,莫要抓错了。”
两个堂兄拦得住她,却拦不住身手极好的云狐,一眨眼便叫云狐溜进了人潮之中,气得他二人甩手作罢,摇头离去。
趁此间隙,雪存又向高瑜道:“你那伴读书童呢?叫过来。”
高瑜知她今日动了真格,不敢有半分耽误,匆匆去往学舍,将自己的伴读书童叫到了雪存面前。
雪存斜眼打量书童,轻飘飘开口,说:“收拾东西,搬出国子监,从今往后不必跟在郎君身边了。”
此书童乃是国公府家生子,原先只跟着父母在乡间守庄子。高瑜从小到大,并无侍从小厮侍奉在侧,还是住进洗心阁才被国公府强塞了一群人进院中,无一人是可信可用的心腹,当中最风光者莫过于这个伴读的书童。
借着这个时机,拔除瑜哥儿身边一些耳目也好。
瑜哥儿遇到了这样大的事,这书童竟是只字不提,若非她留了心眼,猴年马月才能知晓瑜哥儿受了欺负。
这样无用且不忠之人,不必留了。
庄子里的日子焉能与在京中潇洒快活相比,书童登时泪如雨下,连连认错自省,又是磕头又是下跪,自己扇自己巴掌个不停,也没换得雪存半分的心软。
待书童被人领了下去,雪存才对高瑜道:“兰摧,你放心,最迟明日我就把新伴读给你送来。”
高瑜点了点头,他明白,凡雪存能给他的人,必是能文能武且十万分可相信的好人,从今以后他也不愁无人可用了。
雪存一气呵成,一连办了好几件事,方疏一口气的功夫,云狐也揪着冯家子的衣领将人带到眼前来。
冯家子才将与几个酒肉朋友搭伙往膳堂走,还没走到半道,就被从天而降一道人影抓住。
不容他挣扎,就一路连拖带拽,被带到了前院湖堤边上,接着便是重重地一掷,叫他猛跌了个跟头,险些眼冒金星。
待看清来人是谁,冯家子又惊又喜,喜的是居然能在此时此地见到高瑜的姐姐,惊的是她居然找上门来,莫不是得知了高瑜的事,特意算账来了。
“跪好。”云狐踢了踢冯家子的后背。
冯家子料定雪存也不敢将他怎么样,仍嬉皮笑脸,半跪在地上,歪三扭四:“小娘子与我算是同辈人,缘何要我跪?我跪倒是可以,就是不知娘子受不受得住了。”
雪存却拿出老国公的灵位,不紧不慢道:“跪我?郎君多虑了,我要郎君跪的是这位。郎君‘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可认得这上面的字?”
冯家子起先不以为意,轻轻一瞥,直至将灵牌从头到尾扫视一通,才惊出一身冷汗来,更不敢轻视雪存。
这娘们儿居然把自己祖宗先人的牌位带来了国子监!
冯家子嘴硬道:“自、自然是识得的,初代镇国公战神之威名,大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雪存弄出的阵仗太大,周遭围观之人愈聚愈多,人人都心知肚明她是为何事而来。
也有想出言相劝,叫雪存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的,谁知一见老国公的灵位,无一人敢上前了。
“我记得初代荣国公,是郎君的祖父吧。”雪存就差掰着手指头细细算起来,“老荣国公昔年太行山一战,因延误军机,遭前朝大军四面围攻,险些命丧太行。若非我曾祖率军支援,反败为胜,战后又替荣国公在今上面前进言,免了荣国公的死罪。你们冯家,还能有今时今日之风光吗?”
冯家子被她说得面红耳赤,赧颜汗下,一个劲颔首道:“自然记得,自然记得。”
雪存忽拔高了声调:“谁成想三十年后的今天,荣国公的后人,却对昔日恩人之孙行不仁之举。常言道大恩如大仇,从前我还不信,今时今日竟叫我亲眼目睹。冯郎君,这便是你们冯家的家教吗。”
不等冯家子接话,“啪”的一记耳光就落到了他颊上,正是雪存所为。
冯家子被这一巴掌扇得晕头转向,瞬时懵愣在原地。
雪存道:“这一掌,打你负恩昧良,连恩人之孙都敢欺凌,如此品性,他日若在朝为官,岂不危害四方。”
冯家子从未被女人这般动手打过,饶是打他的人比仙女还美也不行。
他气急败坏,方要起身同雪存理论,紧接着第二巴掌也重重落在他脸上另一侧。
“这一掌,打你不敬同窗,诗书礼易都学进了狗肚子里。”雪存自己的手都打得作痛,可知落在冯家子脸上的力度何等之重,她继续道,“枉我阿弟敬你年长他几月,任你带着人一齐欺负他也不还手,谁知你却是个无视礼法的,该打。”
冯家子刚想开口说分明是你弟弟先动手打的我,我不过是带人还回去,谁叫他自己没个帮手的?谁知嘴都没张开,就被雪存扇了第三次耳光:
“这一掌,是打你出言不逊,厚颜无耻。我阿弟缘何对你动手,你自己心头清楚。冯郎君,你也是有母亲姊妹的人,你私下对我说的那些话,敢问你敢不敢对着你母亲和姊妹们说?”
见冯家子被雪存打得毫无还手之机,围观之人中,有从前非议甚至意淫过雪存者,吓得默默退离人群,生怕下一个被揪出来打的人就是自己。
雪存接连扇了冯家子十几个耳光,又叫云狐提着他的脑袋,对着老国公的灵位磕头认错,直至他整张脸肿胀得像个猪头,方解她心中之恨。
他受的这点伤,同兰摧身上那些惊心骇目的相比,算得了什么。
见冯家子被打得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一味昏倒在地装死,终于有几个人敢上前将冯家子搀去一旁,顺带对雪存进言相劝了。
雪存未接话,倒是云狐动作迅速,向神志不清的冯家子最后亮出了剑:“冯公子,下次若再犯,你可不止被打耳光这般简单。”
这句话也是在警告国子监中所有人。
“你这悍妇!”有人不服雪存,骂骂咧咧道,“常言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一两次就算了,竟将冯兄弟打成这样,如此凶悍泼辣的女郎,依我看你私德有亏不假!”
“就是,这高瑜怎么有个这么泼妇的姐姐,亏我从前还当她是温婉贤淑之人。”
“别闹了别闹了,杨祭酒来了,快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