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国子监来了个悍妇(1/2)
次日一早,镇国公府祠堂,雪存叫云狐取下初代老国公的灵位,不由分说就要外出。
婆子们急得拦住她,老夫人不在,又不敢真对她送手动脚,便只道:“七娘子今日又是闹的哪出?您不安心在祠堂领罚,如今还竟敢对老国公不敬,还不快把祖宗灵牌放回去!”
雪存靠坐在轮椅上,双手紧紧抱着灵牌不撒开:“今日我有要事处理,需借曾祖父的灵牌一用,有异议者,尽管去上报祖母,我可没拦着你们。”
说罢便叫灵鹭推着她要往外走,既不罚跪也不抄书了,这还得了?
因雪存腿上有伤,行动不便,大群婆子在门外拦着她们主仆几人还是绰绰有余。
告状的忙去告状,劝阻的忙着劝阻,等着看好戏的在一旁幸灾乐祸偷笑,不多时,金风堂的人来势汹汹现身祠堂。
见眼前情景,老夫人气极冷笑,举起手杖直指雪存面门:“存姐儿,你若想自寻死路,何必拉上你那两个丫头。来人,为七娘子准备家法,至于总爱撺掇她的那两个贱婢,打一顿再发落去庄子上。”
众仆妇吓得面面相觑,镇国公府家法严苛,便是府上几位哥儿都受不住,何况是姑娘们,这还是头一遭要对姑娘们使。
雪存却丝毫不慌:“我不过是个小小女子,祖母便是将我活活打死,我也不敢反抗半句。可祖母今日若是打死了我,阿爷这一脉,可就要彻彻底底绝后了呢。”
她竟敢大言不惭在宗祠前说出“绝后”二字,老夫人怒上心头,不顾旁人阻挠,上前就要亲手杖打雪存。
谁料龙头杖才举到半空,老夫人忽忆及昨夜有人报高瑜回府探望亲姊,莫非是瑜哥儿那边出了什么事?
冒出的想法吓得她生生滞住动作,待反应过来,她踉跄后退,颤声问雪存:“瑜哥儿……瑜哥儿到底怎么了,存丫头,你休要卖关子。”
雪存未答,只拍了拍手,高瑜就从祠堂东侧门走出,哭着跪在老夫人跟前请安。
见高瑜活生生出现在眼前,老夫人心中的石头猛一落地,更对姐弟二人摸不头脑。
须臾,她后知后觉,嗤嘲雪存道:“痴心妄想,别以为你叫瑜哥儿说情,我就能免了你的罚。”
雪存当众一把掀开高瑜的衣袖,露出他青紫斑驳的手臂,对老夫人冷笑道:
“说情?今日,我的的确确要为我的弟弟说情的。公府既然对兰摧不管不顾,更不敢伤了权贵间的颜面,任由他在外被人拳脚欺凌,我自然要替他出这口恶气。”
“可若连我这个姐姐都帮不了他,哪天他叫外人伤了性命也是早晚之事,可不就是绝了阿爷的后。祖母若将他视作公府的男丁,若心中还有半分父亲的影子,就不该拦着我。”
高瑜身上的伤骇人无比,不等雪存再撩起他另一只衣袖,老夫人已颤步上前,亲自查探起他身上别处的伤,好一番嘘寒问暖,问清来龙去脉,心疼得老泪纵横。
他到底是国公府现今最好的苗子,也是唯一有可能以科举致仕复兴公府的男丁,伤成这副模样,老夫人如何不难受。
“祖母。”雪存这厢假意冷静下来,振振有词,“今非昔比,冯家如今如日中天,您若不便插手此事,那我便是兰摧的公道。至于事后要如何罚我,我也绝无怨言。我再不能忍受外人如此欺辱我的弟弟,如此践踏阿爷的血脉尊严,更无法原谅两位兄长对兰摧的遭遇视而不见。你们若不喜兰摧,当日又何苦接我们姐弟俩回来,叫他凭白受这些苦。”
老夫人又悲又气,悲的是高瑜小小年纪就弄得一身的伤,气的是冯家与高家同在朝为官,分明都是相同的公爵爵位,如今竟不将高家放在眼里,可见外人之狂妄与高家之衰落。
偏生此事还不好由着她这个大长辈出面,若冯家小子等人反咬一口,道此事系同窗间打打闹闹,是大人们太小题大做,反不好治他们了。
冷静下来兼一番细想,她睥睨着扫视雪存,心道元氏无能,思来想去,果真要放这丫头出去撒泼一番,反正她的名声已臭了。
老夫人冷眼瞧着雪存怀中之物,正是自己公爹的灵位,暗叹这丫头胆子也忒大了。
她面上仍不冷不热:“好,老身倒要看看,你能替你弟弟讨得个什么结果。都让开,放七娘子出府,省得她说公府不将他们姐弟当自己人看。”
得她一语令下,公府众婆子只得齐刷刷让出条路出来,任雪存带着老国公的灵位前去国子监。
姐弟二人到国子监时值正午,学子们下了学,正勾肩搭背三五成群往膳堂走,可谓热闹不已。
见假毕归来的高瑜,众人倒是不足为奇。奇的是他那天仙一般的姐姐,今日竟也跟了过来,还坐在轮椅上,引得众人侧目不已,低声议论。
雪存从前不是没来过,只那时她目标明确,只与高瑜搭话,亦或是送些吃食,说完话就走,绝不拖泥带水多停留半刻。
越是那般高高在上不染尘埃,越是叫对她惊鸿一瞥的少年们寤寐思服。
如今再见,她却不施粉黛,病弱黯淡地坐在轮椅上,虽别有一番西子掩心之美,却也叫人唏嘘不已。
原来美人也只是肉体凡胎,也会生病受伤,早晚,这样的美人也会迟暮……
眼见众人对雪存的议论不免较往日更多起来,急得高三郎高四郎对视一眼,大步迈向她去,在她跟前停下脚,低声训斥她:
“七妹妹,你这是来做什么,还嫌自己不够丢人现眼么,还不快快回家。”
所谓丢人现眼,便是先前她在魏王府陷害世子一事。因此事,他二人这段时日在国子监屡屡受人取笑,更抬不起头,急着与雪存姐弟划清界限,这才对高瑜的遭遇愈加冷眼相待。
没成想今日雪存竟敢主动找上门来。
这两位堂兄因先高瑜两年考进国子监,便只有逢年过节时,雪存才与他们见上一面,谈不上熟悉,更谈不上亲近。
她才没有这样不但平庸还窝囊懦弱的兄长。
雪存面不改色,抬眼直视他们:“两位兄长说笑了,不知是我一介弱女子丢人现眼,还是弟弟都叫人欺负到头上,却一声不敢吭的人更丢人现眼?”
她侧目问高瑜:“兰摧,带路,带我去找冯郎君。”
高三郎见她来者不善,就知她是为高瑜被打伤一事而来。
如今冯家颇受天子青睐,爵位虽与高家相当,可官位远在高家之上。
此事若任由她闹大了,他在国子监更无颜面可言,因此带着书童拦住去路,欲稳住她:
“七妹妹,何时轮到你一个女人为这种事情抛头露面,快回去,瑜哥儿的事,我和四郎自会帮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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