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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4、陈光阳捡了个老太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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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铮“妈呀”一声,声音都变了调,手指头直直戳向前方不远处的雪窝子。

陈光阳心里咯噔一下,顺着李铮指的方向望去。

暮色昏沉,雪地里一片灰白,就在他们回屯必经的那条路旁。

一个隆起的雪堆子边上,隐约露出半截藏蓝色的、已经冻硬了的棉裤腿!

“操!”陈光阳骂了一句,撂下肩上沉甸甸的飞龙包袱,几步就蹿了过去。

王海也赶紧放下拖爬犁的绳子,速度跟上。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根本不是雪堆,是个蜷缩成一团的人!

身上盖了层不算厚的雪,头发眉毛都结了白霜,脸冻得青紫发僵。

嘴唇乌黑,眼睛紧闭着,只有胸口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

是个老太太!

看年纪得有七十往上了,身上穿着件半旧的藏蓝色斜襟棉袄。

下身是同色的棉裤,脚上一双单薄的棉布鞋,早就被雪浸透了,冻得梆硬。

“还有气儿!”

陈光阳蹲下身,伸出冻得发红的手指,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

又摸了摸她脖颈子,冰凉冰凉的,但脉搏还在微弱地跳。

“这大冷天的,咋躺这儿了?”李铮也凑过来,看着老太太那惨样,心里发酸。

“先别管咋回事,救人要紧!”

陈光阳当机立断,“海,在这儿看着爬犁和东西!李铮,跟我搭把手,把人背回去!”

“哎!”李铮应得干脆,立刻帮忙。

陈光阳把老太太身上盖的浮雪扒拉开,发现她怀里还紧紧搂着个破旧的蓝布包袱,冻得手指头都掰不开。

他也顾不上细看,弯腰。

把老太太冰凉僵硬的身子心地扶起来,背到自己宽阔的后背上。

老太太很轻,像一捆干柴,但那股子透骨的寒气瞬间透过棉袄钻进陈光阳的皮肉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走!快走!”陈光阳低吼一声,背着老太太深一脚浅一脚地就往屯子里猛蹽。

李铮赶紧捡起师父扔下的飞龙包袱背上,又看了眼王海:“海哥,你慢点跟,我们先回去!”

“知道!你们快走!”王海挥手。

陈光阳背着人,几乎是一路跑。

心里头那点打猎满载而归的喜悦早没了,只剩下焦急。

这老太太要是再晚发现一会儿,指定得冻死在这荒郊野外!

天彻底黑透了,屯子里零零星星亮起了灯火。

陈光阳家院门虚掩着,他直接用肩膀撞开,冲进院子,嘶哑着嗓子就喊:“媳妇!大奶奶!快出来!救人!”

堂屋门帘子“唰”一下被撩开。

沈知霜探出头,看见陈光阳背上的老太太,吓了一跳:“这…这是咋了?”

“雪地里捡的,快冻僵了!赶紧的!”陈光阳一边一边往屋里冲。

大奶奶也从自己屋里出来了,老太太眼神利索。

一看陈光阳背上那人的脸色和僵硬的姿势,脸色就沉了下来:“快!背里屋炕上!知霜,去外屋地舀盆凉水,抓几把雪进来!快!”

陈光阳把老太太放到里屋热炕梢,沈知霜已经端着一盆混着雪块的凉水进来了。

大奶奶二话不,挽起袖子,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直接插进冰凉的雪水里。

捞起一大把冰冷的雪,就开始在那老太太冻得青紫僵硬的手脚上用力搓揉!

那力道,又快又狠,跟当初搓李铮时一个样。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光阳!搓她胳膊和手!别停!得把冻僵的血搓活了!”大奶奶头也不抬地命令。

陈光阳立刻照做。

粗糙宽厚的大手死死攥住老太太冰凉梆硬的臂,用雪玩命地搓,从肩膀到指尖。

一下又一下,皮肤在冰冷的雪和剧烈的摩擦下迅速泛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沈知霜也没闲着。

赶紧又去外屋地灶坑添柴,把火烧旺,让炕更热乎。

又翻箱倒柜找出一床厚实的新棉被,准备着。

李铮和王海这时候也拖着爬犁回来了,把猎物卸在当院,赶紧进屋帮忙。

屋里忙成一团,只有大奶奶和陈光阳搓雪的“咯吱”声。

还有老太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搓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老太太青紫的脸色终于缓过来一点,嘴唇的乌黑也淡了些,但人还是昏迷不醒。

大奶奶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和心口,松了口气:“命是捡回来了,冻得不轻,得慢慢缓。

知霜,把被子给她盖上,捂严实了。光阳,去熬点姜汤,要浓的!”

“哎!”陈光阳应声,抹了把额头的汗,去外屋地忙活。

姜汤熬好,沈知霜心地扶着老太太,一点点喂下去半碗。

热汤下肚,又靠着滚烫的炕头,裹着厚棉被,老太太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下来。

虽然还是微弱,但比刚才那气若游丝的样子强多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在众人焦急的注视下,老太太的眼皮终于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眼神起初是涣散的,茫然的,慢慢聚焦,看到了围在炕边的几张陌生的脸。

然后,她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很慈祥,很温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

可她开口的话,却让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都是好孩子…来看奶奶啦?”

老太太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陈光阳他们没听过的外地口音,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她目光挨个扫过陈光阳、沈知霜、大奶奶、李铮、王海,眼神里全是慈爱和欢喜,仿佛看着自己的亲孙子孙女。

“奶奶饿不饿?奶奶给你们做饭吃…”

她着,就要挣扎着坐起来,可身子虚,刚一动就一阵摇晃。

沈知霜赶紧扶住她:“老人家,您别动,躺着好好歇着。”

“歇啥呀,孩子们都饿了…”

老太太依旧笑呵呵的,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神志并不清醒,认不得人,也搞不清自己在哪儿。

陈光阳皱紧了眉头。

这老太太,怕是冻狠了,伤了脑子,或者本来就有啥毛病。

他看向大奶奶。

大奶奶叹了口气,低声道:“瞅这样儿,像是有点癔症了,记不得事儿。先养着吧,好歹是条命。”

陈光阳点点头。

人救回来了,总不能撵出去。

这冰天雪地的,撵出去就是死。

“行,那就先在家养着。”

陈光阳一锤定音,“媳妇,晚上多做个人的饭。李铮,海,把外头那些狍子和飞龙拾掇了,该腌的腌上,该炖的炖上。今儿这顿,咱照样吃,就当给老太太压惊了。”

家里多了个神志不清的老太太,气氛有点微妙,但饭桌上热气腾腾的狍子肉饺子。

飞龙吊的鲜汤一端上来,那点微妙就被食物的香气驱散了。

老太太吃得很香,虽然手还有点抖,但胃口不错,一边吃一边笑呵呵地给旁边的二虎夹饺子:“孩子,多吃点,长高高…”

二虎有点怕生,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声了句:“谢谢奶奶。”

大龙和雀儿也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慈祥又有点奇怪的老奶奶。

李铮和王海闷头吃饭,时不时偷眼瞅瞅老太太。

陈光阳和沈知霜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明白,这老太太,怕是个麻烦,但眼下,也只能先这样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陈光阳就起来了。

老太太还在炕上睡着,呼吸均匀,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陈光阳心里稍安,琢磨着今天得去屯子里打听打听。

看有没有谁家丢了老人,或者附近屯子有没有走失的。

正想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

不是他家的吉普车,声音更沉,更闷。

紧接着,院门被“砰砰砰”地敲响,力道很大,带着股急切的劲儿。

“来了!”陈光阳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身上沾满了泥雪,风尘仆仆。

车前站着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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