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疑云(2/2)
这就奇怪了。张希安皱紧了眉头,心中的疑团越来越重。若是陶笛畏罪潜逃,为何会将房间收拾得如此整齐,被褥叠好,衣物归置,甚至连书桌上的笔墨都未曾凌乱?更不会留下这样一张含义不明的字条。若是被人掳走,门窗又为何完好无损,房间里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连一件物品都没有打翻?陶笛是县衙的文书,平日里待人谦和,从未与人结怨,谁会对他下手?又为何要做得如此不留痕迹?
他再次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宣纸,凑到鼻尖闻了闻,除了墨香之外,还隐约有一丝淡淡的苦涩气息,像是某种草药的味道。他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字迹,墨迹圆润,没有丝毫颤抖的痕迹,不像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胁迫所写;但笔锋之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绝望,又不像是一个畏罪潜逃之人所能写出的心境。他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上的字迹,能感觉到墨汁渗透纸张的厚度,写字之人当时的心境,仿佛透过这薄薄的宣纸,传递到了他的指尖。
放下纸张,张希安又在房间里仔细搜查起来。他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放着几锭银子、一串铜钱,还有一些零散的文书和信件。他拿起信件一一翻看,大多是与亲友往来的家常书信,内容无非是问候平安、谈论家事,没有任何异常。其中一封信是陶笛写给远在乡下的母亲的,信中说自己在县衙一切安好,俸禄足够度日,让母亲不必挂念,字里行间满是孝顺与体贴,笔迹也正是他平日里那种圆润流畅的风格,与宣纸上的八个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书架上的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按照经史子集的类别一一排列,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他随手抽出几本书翻看,书页间没有夹着任何纸条或信物,也没有发现任何涂改或标记。书架顶层放着一个小小的铜制香炉,里面还有残留的香灰,显然是平日里用来焚香静思的,与院子里闻到的檀香气味一致。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一角的一个小盒子上。那是一个紫檀木制成的小盒子,巴掌大小,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缠枝莲花纹,花纹之间还镶嵌着几颗细小的珍珠,虽然不大,但色泽圆润,看起来颇为贵重。盒子的边角被摩挲得光滑温润,显然是陶笛平日里经常把玩之物。张希安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入手沉甸甸的,木质坚硬细腻。他轻轻打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枚玉佩。玉佩呈椭圆形,晶莹剔透,色泽温润,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绿光,显然是上好的和田玉。玉佩正面刻着一个篆书的“陶”字,笔画流畅,刻工精湛,想必是陶笛的随身之物。除此之外,盒子里别无他物,既没有信件,也没有其他信物。
张希安拿起玉佩,入手微凉,质地细腻光滑。他仔细检查了玉佩的正反面,除了“陶”字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标记或刻痕。他将玉佩放回盒子里,轻轻合上盒盖,心中思索着。陶笛若是自愿离开,为何不带走这枚贴身佩戴的玉佩?这枚玉佩看起来颇为贵重,若是潜逃,理应随身携带,作为盘缠之用。若是被人掳走,凶手为何不将这枚玉佩拿走?难道是凶手的目标并非财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闩,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一股清新的空气涌入房间,带着草木的清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一些。窗外是小院里的翠竹,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影子投射在窗纸上,如同跳动的墨色音符。他望着窗外的庭院,目光深邃。陶笛究竟去了哪里?是生是死?这“身不由己,万事皆空”八个字,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无论如何,事情的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张希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坚定。陶笛的失踪绝非偶然,必然与近期县衙正在查办的一桩贪腐案有关。陶笛作为文书,掌管着县衙的各类档案,必定知道一些关键线索,所以才会被人盯上。他必须尽快找到陶笛,无论他是死是活,都能为这桩案子带来重要的突破。
他转身走出卧房,廊下的阳光已经渐渐暗淡,县衙里的诡异氛围似乎更浓了。守在门外的衙役见他出来,立刻挺直了身子,恭敬地低下头。“传令下去,”张希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刻封锁整个县城,关闭东西南北四座城门,严查所有进出城门的人员,无论男女老少,都要仔细盘查,务必找到陶笛的下落!另外,再派人仔细搜查县衙内外,包括后宅、库房、马厩等所有角落,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尤其是与陶笛有过往来的人员,一一排查,询问他们最后一次见到陶笛的时间和地点,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是!大人!”两名衙役连忙躬身领命,声音响亮。他们能感受到张希安语气中的凝重,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两人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庭院里回响,很快便消失在远处的回廊尽头。
张希安站在静思院的院门口,抬头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的眉头依然紧锁,心中的疑团如同乌云一般笼罩着他。但他知道,线索已经埋下,只要顺着这些蛛丝马迹追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