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设局逼捐百万金,借刀夜斩张家宝!(1/2)
“等你好消息。做完之后,老地方,我再同你饮过。”王龙挂断电话,迅速用暗语编辑了一条短信,将阿宝此刻最可能去凑钱的一家相熟地下钱庄地址,以及其返回寓所必经的一条昏暗、无监控的小巷位置,发了过去。
深夜,铜锣湾旧区,通宵营业的“陈记”潮州打冷大排档。
油腻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照在几张简陋的折叠桌和塑料凳上。
空气中弥漫着卤水、辣椒和廉价啤酒的味道。
角落里,阿宝一个人坐着,面前摆着七八个空的青岛啤酒瓶,一碟几乎没动过的卤水拼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刚打了一圈电话,低声下气,威逼利诱,总算凑齐了那要命的两百四十万现金,约好明天一早几个地方分别去取。
心中憋屈、愤怒、不甘,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啃噬着他的心脏和理智。
“丢那星!王龙!你条冚家铲!今日你俾我嘅耻辱,他日我一定十倍、百倍奉还!”
“等我揾到新码头,搭上和联胜邓伯条线,或者号码帮残部……我一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你跪喺我面前,舔我鞋底!”
他狠狠灌下最后一口啤酒,将玻璃瓶重重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眼中凶光闪烁,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从凳子上拿起那个鼓鼓囊囊、装着部分凑来现金的黑色尼龙运动袋,甩在肩上,走向柜台结了账,然后趔趄着走出大排档,融入凌晨冰冷寂静的街道。
回家,要穿过两条街,然后拐进一条连接后巷的狭窄通道。
那条通道很暗,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街口便利店微弱的灯光隐约渗入,是附近有名的“黑角”。
往常阿宝不会怕,但今晚,他心烦意乱,加上酒精作用,脚步有些虚浮。
刚走进通道一半,前后阴影里,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冒出七八个黑影!
个个手持锋利的开山刀、厚重的水管,脸上蒙着深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瞬间堵死了前路和退路!
阿宝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心知不妙,厉声喝道。
“边个?!想做咩?!我系洪兴阿宝!”
“要你命嘅人。”为首一个身材格外魁梧的蒙面刀手,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乡音,根本不废话,挥动手中闪着寒光的砍刀,当头就劈!
阿宝毕竟曾是街头打仔出身,经验丰富,虽惊不乱,反应极快,猛地将肩上沉重的运动袋狠狠砸向对方面门,同时侧身急闪!
刀锋擦着他肩膀划过,带起一溜血珠和破碎的布料!
“冚家铲!”阿宝怒吼,顺手去摸后腰——平时他总会别一把匕首防身,但今晚心神不宁,竟然忘了带!
空手对白刃,还是被围殴!
“死!”周围刀手一拥而上,刀光如水银泻地,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阿宝怒吼连连,拼死反抗,依仗着街头斗殴的狠劲和残留的武力,竟然在乱刀中又踢倒一人,砸翻另一个,但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很快背上、手臂、大腿接连中刀,鲜血狂喷!
“啊——!”凄厉的惨叫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又被周围的墙壁迅速吸收。
阿宝浑身浴血,踉跄后退,背靠冰冷的墙壁,眼神开始涣散。
弥留之际,他看到那个为首的魁梧刀手,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凑近他血流如注的耳边,用那沙哑的乡音,低声,却清晰地,说了一句。
“宝哥,龙哥让我同你带句话:想过档,同我火并?你,够格么?”
阿宝双眼猛地瞪大到极限,瞳孔中最后的影像,是港岛深邃冰冷、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和那张蒙面巾后,冰冷无情的眼睛。
火并……你够格么?
原来……一切……都系佢……借刀……
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坠入永恒的、冰冷的黑暗。
通道口,魁梧刀手站起身,对同伴们打了个手势。
几人动作麻利,迅速清理现场,将阿宝的尸体用早就准备好的大号黑色垃圾袋装起,抬上一辆没有牌照的旧面包车。
另一人捡起那个沾满血迹的运动袋,打开看了看里面的钞票,对魁梧刀手点了点头。
几人迅速上车,面包车如同幽灵般驶入凌晨的街道,消失不见。
通道内,只留下一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在昏暗中默默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远处,振兴拳馆二楼那扇始终亮着灯的窗户后。
王龙放下手中的高倍夜视望远镜,镜片上似乎还残留着通道内最后那抹暗红的反光。
他转身,对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身后的阿华平静道。
“通知差佬,匿名报案,话砵兰街后巷发现命案,疑似黑帮仇杀。尸体旁……记得留低少少散落嘅现金,当系‘赃款’同‘劫杀’证据。做得像样点。”
“明白。”阿华点头,转身走向办公桌的电话。
次日中午,铜锣湾“有骨气酒楼”,二楼“牡丹厅”雅间。
昨夜头七宴的喧嚣与狼藉早已不见,雅间被打扫得窗明几净,桌上重新铺上了雪白的桌布,摆着几样精致的广式点心和一壶上好的铁观音。
然而,气氛却比昨夜更加凝重、压抑,空气中仿佛流淌着无形的铅块。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洒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却驱不散那层寒意。
王龙坐在主位,换了一身更显沉稳的深蓝色暗纹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粒纽扣,神色间带着一种处理完棘手事务后的淡淡疲惫,以及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对昨夜变故的“沉重”。
阿华依旧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沉默地站在他座椅斜后方一步的位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神低垂,但全身处于一种奇特的放松状态,仿佛随时能爆发出致命一击。
乌蝇则显得有些亢奋,坐在王龙左手边,不时扭动身体,搓着手,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对面,坐着三个人。
马水,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发福、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负责铜锣湾几个桑拿和夜总会的“看场”与“抽水”,此刻脸色苍白,额角不断冒汗,拿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咸湿宾,年纪与马水相仿,但更瘦,眼袋浮肿,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管着几条街的“一楼一凤”和“骨场”(按摩院),此刻眼神飘忽,不时偷偷瞟向门口。
贵利高,经过昨夜惊吓,仿佛一夜老了十岁,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坐在那里如同惊弓之鸟,身体下意识地蜷缩着。
而阿翔,则坐在贵利高旁边,脸色虽然同样不好看,但相较于其他三人的惊恐万状,他眼中除了一丝后怕,还隐隐流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劫后余生的侥幸,甚至……一丝难以压抑的野心。
阿宝死了!那个一直压在他头上、脾气暴躁、独断专横的“大哥”死了!
而他阿翔还活着,而且,似乎成了龙哥眼前剩下的、资历最老的“头马”?机会,是不是来了?
“各位兄弟,”王龙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放下杯子,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充满“疲惫”与“感慨”的叹息,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阿宝嘅事,相信大家都收到风,也都明咗。江湖仇杀,刀口舔血,朝不保夕……唉,虽然阿宝之前有错,吞社团公款,对唔住B哥,对唔住兄弟,但系,毕竟跟咗B哥风风雨雨十几年,冇功劳都有苦劳,最后落到被人乱刀砍死、弃尸后巷嘅凄惨下场……”
“我身为坐馆,心里面,真系觉得……好唏嘘,好难过。”
他语气沉重,目光缓缓扫过四人,尤其是在阿翔脸上多停留了半秒,带着一种“痛心”和“惋惜”。
马水、咸湿宾、贵利高三人闻言,脸上恐惧之色更浓,连连点头附和,声音干涩。
“系啊……宝哥都算系一代人物……”“唉,江湖路,就系咁……”“龙哥节哀……”
阿翔也跟着叹息,但眼神深处那丝光芒更亮了些。
龙哥似乎对阿宝还有旧情?那自己这个“硕果仅存”的老臣子,是不是更该被倚重?
“但系,”王龙话锋一转,坐直身体,脸上露出“坚毅”和“担当”的表情。
“人死不能复生。过去嘅事,孰是孰非,我哋暂且放下。”
“今日请大家过嚟,食餐便饭,就系想同各位讲清楚:阿宝嘅债,佢已经用自己条命还清了。从今日起,呢一页,就算揭过去。”
“以后,我哋铜锣湾堂口,上下一心,拧成一股绳!守好我哋嘅地盘,赚多啲安稳钱,让各位兄弟都有好日子过!”
“我王龙喺度摆明车马:跟住我,有功,我绝不吝赏!有难,我第一个顶!绝唔会亏待任何一位真心为社团、为兄弟出力嘅手足!”
他语气诚恳,目光灼灼,充满了一种令人信服的感染力。
马水和咸湿宾明显松了口气,连忙端起茶杯,表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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