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灵堂驱逐道友南,断腿立威镇洪兴!(1/2)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起球的灰色廉价夹克,里面是同样陈旧的T恤,下身是磨损的牛仔裤。
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整个人透着一股大病未愈、被生活彻底榨干的颓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走路的姿势——双腿微微分开,下盘虚浮,每一步都迈得极其艰难、缓慢,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和难以言喻的屈辱,必须依靠左手拄着的一根廉价木制手杖才能勉强支撑。
他右手紧紧牵着一个女人的手——是可恩。
可恩今日也换了身素净的白色棉布连衣裙,头发简单束起,低着头,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周围任何人,只是紧紧依偎着陈浩南,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跟在两人身后半步的,是大天二。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愤怒,还有一种穷途末路的狠戾,不断扫视着四周,如同护犊的受伤野兽。
三人默默朝着殡仪馆方向走来。
清晨的风吹动陈浩南凌乱的额发,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白色的花圈,看到了灵堂入口上方悬挂的那张放大的黑白遗像——大B穿着花衬衫,梳着大背头,咧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笑得嚣张而市侩。
那是他熟悉的大佬,曾经带他出位、教他行古惑、在他心中如同父兄般的存在。
陈浩南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遗像,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蓄满了泪水,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想喊什么,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握着可恩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
巨大的悲痛、愧疚、以及走投无路的绝望,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一直如标枪般立在灵堂入口右侧的乌蝇,猛地向前踏出三大步,如同一堵墙,径直拦在了陈浩南面前,抬手,手掌几乎要按到陈浩南胸口。
他刻意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洪亮到足以让半个街区都听清楚的音量,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挑衅,开了口。
“站住!边个让你哋几个嚟嘅?呢度系B哥灵堂,闲杂人等,唔该行开!”
这一声大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清晨殡仪馆外原本低沉肃穆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记者、其他堂口马仔、维持秩序的军装、甚至路过的街坊——齐刷刷地被吸引过来,聚焦在这三人身上。
陈浩南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和呵斥惊得一愣,从巨大的悲痛中暂时挣脱,蜡黄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他瞪着眼前这个曾经在他面前点头哈腰、被他称为“乌蝇仔”的小角色,怒火腾地烧起。
“乌蝇?!你做咩拦我?!我嚟俾B哥上支香!送佢最后一程!”
“上香?哈哈哈!”乌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发出几声夸张而刺耳的嗤笑,手指几乎要戳到陈浩南的鼻尖,声音比刚才更高,带着一种刻意表演的、痛心疾首的愤慨。
“陈浩南!你仲有面提‘上香’两个字?你块面皮系铁打定系牛皮造嘅?厚过城墙拐弯啊你!”
他猛地转身,对着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者,尤其是那些竖起耳朵、举起相机的记者,大声“控诉”,仿佛在宣读檄文。
“各位兄弟!各位街坊!呢位,就系大名鼎鼎嘅‘南有道’——陈浩南!以前系跟B哥嘅,B哥当佢系亲生仔咁栽培!结果点?”
“呢条反骨仔,勾引自己兄弟山鸡嘅女人!搞到自己兄弟反目,山鸡被迫跑路,生死不明!”
“事后被洪兴执家法,当众打靶(惩罚),逐出社团!成为全港九江湖嘅笑柄!‘南有道’个朵,就系咁来嘅!”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陈浩南的心上,更是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撕得粉碎,暴露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
陈浩南浑身剧烈颤抖,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恩将头埋得更低,肩膀耸动,低声啜泣。
大天二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乌蝇转过身,重新面对陈浩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快意,声音更加恶毒。
“你仲敢踩入B哥灵堂?你惊唔惊B哥喺唔惊B哥嫌你污糟,连佢条路都唔肯行啊?!”
“仲带埋呢个八婆过来,嫌B哥走得唔够难睇,唔够丢人现眼啊?!同我滚!即刻!马上!唔好喺度污糟B哥灵堂,污染空气!”
“丢你老母乌蝇!你讲咩啊!我劈死你!”大天二再也忍不住,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前。
“做咩啊?想动手啊?”乌蝇身后,四个穿着黑西装的四九仔瞬间上前,两人一组,面无表情地架住了大天二和陈浩南。
动作干净利落,训练有素。
另一人轻松夺过陈浩南手中的廉价手杖,随手扔在一边。
还有一人挡在可恩面前,隔绝了她。
陈浩南重伤未愈,虚弱不堪,被两个精壮的小弟架住胳膊,几乎双脚离地,毫无反抗之力。
他徒劳地挣扎着,像条被扔上岸的鱼,嘶声吼道,声音凄厉而绝望。
“放开我!我要见B哥!让我进去!B哥!B哥我对唔住你啊!!”
“拦住佢!捂住佢把口!唔好喺度鬼杀咁嘈,骚扰B哥清净!”乌蝇厉声吩咐,然后凑近被架住的陈浩南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阴恻恻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低语道。
“南哥,哦唔系,有道哥。龙哥让我同你带句话:以前你同山鸡,叫我做‘鸡仔’、‘乌蝇仔’嘅时候,踎喺度食烟,眼尾都唔瞥我一下,冇谂过,会有今日吧?风水轮流转啊,南哥。”
“放心,龙哥好‘关照’你,以后,有排你‘叹’。慢慢享受啦。”
说完,他直起身,恢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对着手下大声下令,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拖走!拖去后巷!教下佢哋咩叫规矩!尤其系条‘有道’嘅友,条腿既然行路都唔利索,不如就彻底唔使行啦!”
“记住,要‘好好招呼’,但唔好搞出人命,惊动差佬!”
“系!蝇哥!”小弟们齐声应道,动作麻利地架着不断挣扎嘶吼、状若疯魔的陈浩南,拖着哭喊的可恩和怒吼咒骂的大天二,迅速离开灵堂入口,拐进旁边一条僻静无人的后巷,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从乌蝇拦人到拖走陈浩南,不过短短两三分钟,却如同一场精心排练、张力十足的黑帮街头话剧,让所有围观者看得目瞪口呆,心跳加速。
短暂的死寂后,现场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哇!湾仔虎嘅人,好巴闭!好狠!”
“陈浩南真系惨……落到如斯田地,比死更难受。”
“勾二嫂,欺兄弟,抵死啦!仲敢来灵堂?自取其辱!”
“王龙真系够绝,头七都唔俾人上香,仲要当众羞辱,断人腿……立威啊!”
“你睇佢班西装友,几整齐,几有气势,同其他堂口啲散兵游勇完全唔同!”
记者们的闪光灯更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记录下这极具戏剧性和新闻价值的一幕。
明日各大报刊的头条,已然有了着落。
楼上休息室,王龙放下袖口的话筒,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灵堂内室。
刚走出几步,就见基哥一脸“关切”地匆匆从里面迎出来,看到王龙,压低声音问道。
“阿龙,外面咩事?好似好嘈,听到有人嗌打喊杀?”
“冇事,基哥,一点小插曲。”王龙神色平淡,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袖口。
“有条以前跟过B哥、但系反骨食里扒外、被社团逐出门墙嘅癫狗,唔知死活,想入来灵堂搞事,博眼球。”
“我让,咩叫规矩。头七日子,要肃静,唔好俾啲杂音同垃圾,骚扰到B哥。”
“狗?”基哥一愣,随即恍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忌惮,“系……陈浩南?”
“嗯。”王龙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淡漠的弧度,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条狗唔识趣,喺度乱吠,惊扰贵客。我让人带佢去冇人嘅后巷,‘教’下佢以后点样安静做狗。”
“起码,保证佢以后,唔会再用把声,扰人清梦。”
基哥看着王龙那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应当”神情的脸,又想想刚才隐约听到的“打断腿”、“好好招呼”之类狠话,心头不由得微微一凛,背上泛起一丝凉意。
这后生仔,下手真黑!真绝!
陈浩南怎么说也曾是大B麾下头马,红极一时,说废就废,当众羞辱,断腿驱逐,眼皮都不眨一下,还要选在B哥灵堂前、众目睽睽之下!
这份狠辣果决,这份对时机的把握,这份立威的决心……不过,他喜欢。
江湖,就系要咁样嘅人,先坐得稳,镇得住。
“应该嘅,应该嘅。”基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用力拍了拍王龙的肩膀,一副“我撑你”的模样。
“你而家系坐馆,一堂之主。边个唔开眼,唔识做,就教到佢开眼为止!杀鸡儆猴,好!我撑你!”
“多谢基哥理解。”王龙微笑颔首,眼神透过墨镜,却无半分暖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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