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流浪在中世纪做奴隶主 > 第693章 没那么坏

第693章 没那么坏(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几日之后,又一处城镇在古尔军的铁蹄下沦陷。

城门尚未完全烧尽。残木半塌在门洞里,焦黑的梁柱还压着火星,每隔片刻便发出一声低哑的爆裂,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咽气。浓烟顺着风势翻滚,低低压进街巷深处,将整条道路都浸在一种灰黄的混浊里,人站在其中,连对面的面孔都看得模糊。

人群被驱赶到广场一侧,密密挤成一团。有人哭,有人喃喃低语,孩子被大人死死搂住,埋在衣襟里不敢出声。脚步声、哭声、偶尔一声马嘶或刀鞘撞击的铁响,混在一处,构成这座城镇被吞没之后的第一片声音。他们俯低着头,几乎没有人敢抬眼去看那些骑兵的脸。

然而奇怪的是——在这片压抑的惊恐与颤抖的低语之间,被征服的人们反复提起的,却始终是另一个名字。是伽色尼军。甚至没有人提出怀疑。确实,伽色尼人经常会来,而古尔人,这还是第一次。

这些骑兵的旗号混杂,呼号粗野,号令下得急而凌乱,行事凶横却缺乏章法,在当地人看来,与其说是什么异族入侵,倒不如说更像是王朝的边军在执行一次惯常的征发与惩戒——粗暴,随意,带着那种熟悉的傲慢与漫不经心。他们见过太多次了。他们以为他们认得这种模样。

广场外,李漓勒马而立。他没有靠近人群,只停在稍远处尘土较薄的地方,任由马匹轻轻踏动,铁蹄一下一下落在地面,发出沉而空洞的响声,像是什么重物被缓缓压实。他坐得很稳,身形几乎纹丝不动,目光越过那片混乱的人头,落在更远的地方,神情看不出什么来。

街口处,图兰沙与库洛正立在古尔人的步骑之间。

那些兵卒呼号嘈杂,山地口音夹在粗粝的命令里,语声粗砺得像是刀在砂石上划过。图兰沙偶尔开口,声音低沉,语调里已悄然带上了几分那种粗粝的节奏,起伏与停顿都像是从那片山地里生长出来的;库洛更是干脆——他的手势,他下令的方式,乃至骂人的腔调,都与身旁那些古尔人毫无二致。他们站在那里,像是从一开始便属于这支军队,像是从未在别处待过。若不是刻意去辨认,已经极难再从他们身上找到什么沙陀的痕迹。不是刻意掩盖,比刻意掩盖更彻底——是真的已经长进去了。

李漓看着这一切,眼神微微一收,没有说话。

马蹄声由远及近。李锦云策马赶来,勒缰的一瞬,马蹄在地面上急切地刨了两下,带起一小片浮尘,细沙在午后的阳光里散开,转眼便无影无踪。她整个人还带着追击之后未散的余热,面颊微微潮红,盔缨被风吹得斜斜贴在肩上,神情里掩不住兴奋的光——那是一种刚从顺利的猎逐中抽身而出的人才有的神情,锐利,轻快,带着些许还未冷却的血气。

“狮鹫营和猎豹营的斥候已经接上了我们的殿后队伍。”李锦云语速很快,气息却稳,按脚程算,今晚就能会合。“话音微微一顿,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数目,又补了一句,鳄鱼营和凤凰营那边也差不多,这两天之内,应该都能赶到。”

李漓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开口,目光越过李锦云的肩头,沉沉落入城中。

那些古尔士卒还在搜掠。一间一间破门而入,踹门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夹着器物碎裂时清脆而短促的声音,粗野的笑骂在巷子里蹿来蹿去,偶尔压下去,又从另一处冒出来。哭声是有的,却是那种被死死压住的哭声,颤抖,断续,像是连哭都不敢哭得太响。整座城像一口架在火上滚开的锅,翻腾不止,热气弥漫,却没有一个人去收火。无人去收,也无人打算去收。李漓看了片刻。

“等我们自家的精锐都到了,”李漓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一字一字落得分明,像石子投入水中,沉而有声,“就不能再这样由着西古尔部乱来。”他说到这里,语气隐隐收紧了一分,“我们是打草谷来的不假——但再是劫掠,也该有个分寸。”他顿了一下,目光始终没有从城中移开,“我们沙陀人离开震旦许久,但也不至于连这点体面都丢干净。”最后这一句落下,声音平静,语气里却已隐隐带上了一丝冷意,像是刀背压在掌心,不割人,却让人知道刃在哪里。

李锦云苦笑了一下,笑意没有到眼睛里去:“可我们也不好多管吧。古尔人和回鹘人,毕竟只是盟友。”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说得很实在。没有绕弯,没有替谁遮掩,就是这么一道摆在明处的难处。风从城墙的缺口处灌进来,裹着焦糊的气味和细碎的尘土,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得衣角微微鼓起,又无声落下。

“很快,西古尔部,就不再只是盟友,而是属部了;至于回鹘仲云部,也会差不多。”李漓说完,便没有再开口。他只是坐在马上,望着远处的天色——光线已经开始往下沉,城墙的影子被拉得极长,黑压压地横在地上,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不动声色地蔓延。他手中的缰绳在掌心里悄悄收紧,皮革绷出一道浅浅的弧度,而后,又慢慢松开。一收,一放,一紧,一弛——像是在安抚一匹尚未驯透的马,又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着某个还没说出口的决断,试探它的分量,试探它究竟能压住多少。

忽然,旃陀罗婆提是从广场方向跑来的。跑得很急。发髻散了半边,几缕鬓发凌乱地贴在额上,随着奔跑的喘息一起一伏。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愤怒是有力气的人才撑得起的神情,而她此刻的眼神,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漫过头顶的水里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攥住,死攥住,不敢有一丝松动。她跑到李漓马前,脚步踉跄,险些跌倒,生生停住,仰起头,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像是卡着什么,没有立刻发出声音。隔了一息,才哑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够了。阿里维德先生,你们怎么能——”声音破了,像是拉断的弦,停顿了一下,重新咬住,“怎么能这样。这些日子里——我看得出来——你的灵魂,没那么邪恶!”

喀玛腊瓦蒂跟在她身后,走得比她慢。步子是稳的,稳得像是在用脚步压住什么。她伸手拉住旃陀罗婆提的手臂,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身后带了半步,眼睛却已经直直落在李漓身上,语调平静,甚至比旃陀罗婆提的哑声更冷,冷得没有裂缝:“你和他说得清吗?”她微微停了一下,“他就是个蔑戾车。”

李漓看了她们一眼,拔转马头。

喀玛腊瓦蒂松开旃陀罗婆提的手,走出去两步,绕到李漓马头的正前方,停住,展开双臂,就这么站在那里。一个人,两臂展开,挡着一匹战马的去路。午后的光斜斜落下来,把喀玛腊瓦蒂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一半清晰,一半沉在阴影里,表情却出奇地平——不是平静,是一种什么都已经压到极深处之后的平,像火山口上薄薄的一层地壳。

“为什么要来天竺?”喀玛腊瓦蒂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出来的话像是在胸腔里憋了很久,憋到最后一刻才放出来:“他们其他人,本就是这样的;可你——你为什么要来天竺?”

马停住了,耳朵慢慢转了一下,像是在辨别什么声音。

祖拜达从侧面走上来,没有出声,只是先将手轻轻放在喀玛腊瓦蒂的肩膀上,往旁边带了一带,动作不急,像是在安抚一只绷紧了全身的动物。喀玛腊瓦蒂没有动,双臂仍然展着,但肩膀在祖拜达的手下,悄悄硬了一硬,硬成了石头。

祖拜达没有强拉,只是等了一息,才压低声音开口,只够她们三人听见,像是怕惊动什么:“听我说。艾赛德已经在尽他最大的力气约束这支古尔军队了——你们不知道,如果没有他,他们行进的路线不会是直扑布达恩的直线。那遭殃的,就还会有更多的地方,更多的人……”

李漓没有表情,看着前方,伸手轻拉了一把缰绳。马头慢慢偏过去,绕过喀玛腊瓦蒂展开的手臂,绕过旃陀罗婆提还未收回的目光,蹄子一步踩上石板路,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响声。一下。两下。

李漓没有回头,声音落下来,平静,简短,像在说一件已经算清楚的账:“此刻,回鹘军在北方,另外两支队伍在更远的北方。你们现在离开,向南走,就能躲开他们。去找伊尔马兹,让他护送你们离开——就说是我的命令。”话音落尽,蹄声仍在往前走,没有停顿,没有等待任何回应,像是这件事对他而言已经结束了,从他开口的那一刻便已经结束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