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饥荒危机(1/2)
时值盛夏,关中平原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燥热里。
已经整整两个月未曾落雨,龟裂的土地像老人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地蔓延开来。渭水水位下降得厉害,裸露的河床上,死鱼白花花的肚皮朝天翻着,散发着腐臭。田野里,本该绿油油的禾苗蔫黄地耷拉着脑袋,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枯死。
咸阳宫,宣政殿。
秦王嬴驷端坐于王座之上,眉头紧锁,听着下方司农卿用沙哑的嗓音禀报灾情。
“……关中七县,陇西三郡,皆受大旱。秋收无望,仓廪空虚,已有流民开始向咸阳聚集。据各郡县所报,若再无雨,至多一月,恐生大饥,届时……”
嬴驷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响声。殿内群臣鸦雀无声,一股沉重的压力压在每个人心头。饥荒,是比战争更可怕的利刃,它能轻易撕裂一个国家的根基。
“蜀道工程,征发民夫逾三万,每日耗费粮秣巨万。”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出自太仆嬴奚,他是宗室元老,一向对耗费巨大的蜀道工程持保留意见。“如今国逢大旱,民力疲敝,国库空虚。臣以为,当立即暂停蜀道工程,遣散民夫归乡,节省粮秣以度荒年,此乃保全之道。”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几位老臣的附和。节省开支,暂停非战时的大型工程,是应对天灾最常规的做法。
站在武官队列前端的李明,微微垂着眼睑,面色沉静,心中却已是波涛翻涌。暂停工程?说得轻巧。数万民夫骤然遣散,归乡后面对的就是颗粒无收的田地和无粮可食的绝境,那无异于将这些人直接推向死亡的深渊,而且工程一旦停下,再想重启,难度和耗费将成倍增加,之前所有的努力和牺牲都可能付诸东流。
嬴驷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了李明身上:“左庶长,蜀道工程由你与新宇主持,耗费几何,进度如何,你最为清楚。太仆之言,你以为如何?”
李明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声音清晰而平稳:“回大王,太仆所言,乃老成谋国之法,为度荒年,确应节省开支。”
他先肯定了对方的出发点,随即话锋一转:“然,臣以为,暂停工程,遣散民夫,或非上策。”
“哦?”嬴驷挑眉,“你有何高见?”
“三万民夫,并非孤立的数字,其背后是三万户家庭。若将其遣散,彼等归乡,无田可耕,无粮可食,顷刻间便会化为流民,涌入咸阳或各地城池乞食。”李明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对上嬴驷,“数万流民聚集,无所事事,缺衣少食,一旦有奸人煽动,其祸恐比饥荒更烈。此其一。”
“其二,蜀道工程已进行大半,金牛道主体即将贯通,此时若停,前功尽弃不说,已开凿之山体、已搭建之架构,经风雨侵蚀,恐有坍塌废弃之险。待他日欲重启时,耗费恐十倍于今日。”
嬴驷的眉头皱得更深:“依你之见,难道要不顾饥荒,继续耗费巨万粮秣,维持工程?”
“非也。”李明再次躬身,“臣有一策,名曰‘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殿内群臣窃窃私语,对这个陌生的词汇感到疑惑。
“正是。”李明解释道,“所谓以工代赈,便是不遣散民夫,反而以继续参与蜀道工程为条件,由官府统一供给食粮,甚至发放少量工钱。如此,民夫得以活命,家庭得以保全,不致沦为流民生乱。而工程得以继续,国力积蓄不至中断。官府所出之粮秣,并非白白消耗,而是转化为了道路、水利等实实在在的国力根基!此乃化消耗为积累,变危局为机遇之法!”
殿内一时寂静。李明提出的思路,完全颠覆了以往应对天灾的惯性思维。
太仆嬴奚冷笑一声:“说得轻巧!国库已空,关中缺粮,你让官府从哪里变出供养三万民夫的粮食?难道要去抢吗?”
这是最核心,也是最致命的问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李明的心沉了一下,这正是最难解的结。他正欲开口,陈述如何调动商贾、平抑粮价等辅助手段,一个洪亮甚至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大王!臣新宇,有急事禀报!”
只见新宇风尘仆仆,满头大汗地闯入大殿,他甚至来不及换上正式的朝服,依旧穿着那身沾着泥土和油渍的工师短褐,手中紧紧攥着一个沾满泥巴的布包。他的出现,打破了朝堂的肃穆,引来无数惊诧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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