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今夜不太平（2/2）
接下来的日子，村中气氛愈发压抑。有人半夜听见屋顶有动静，有人发现自家狗被人下了药。更可怕的是，一名曾帮岳峰送过信的少年，在放学路上被人拦住，脸上被划了一刀，留下一句话：“再管闲事，下次割喉。”
岳峰怒不可遏，当即提枪要追查，却被吴克己拦下。
“不能追。”老人沉声道，“这是圈套。他们就是要激你动手，然后名正言顺地剿你。你现在是‘英雄’，是‘模范’，一旦犯事，立刻身败名裂。”
“那我们就忍？”岳峰双目通红。
“忍。”吴克己盯着他，“忍到他们以为我们怕了，以为我们怂了，以为我们只会缩头……然后，一击致命。”
岳峰咬牙，最终收枪。
但他没有停下。
他开始悄悄联系当年一起在长白山打猎的老兄弟，那些曾被乔家欺压、家破人亡的猎户。他不说复仇，只谈“抱团取暖”。短短半月，便暗中组建了一支三十人的“山民联防队”，每人配猎枪、对讲机，分布于边境五条主要通道。
他还在鹰嘴岭废弃岩洞中设立秘密指挥所，架设无线电，与陈哥保持单线联系。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一个月后，转机出现。
一名曾在乔家仓库干活的聋哑人，被发现在家中上吊。警方初步判定为畏罪自杀。但岳峰亲自去验尸时，却发现那人手腕上的绳索勒痕呈“八字形”??这是典型的他杀伪装。
更关键的是，死者口袋里藏着一张烧剩的半张纸，上面残留着几个字：“……会……三月十五……码头交接……”
岳峰立刻将残纸交给陈哥。三天后，陈哥回信：经技术复原，完整信息为??
gt; “北境会，三月十五凌晨两点，黑河老码头，接货：军用炸药二十箱，俄籍顾问三人。”
“终于露头了。”岳峰握紧拳头。
他立刻上报吴克己。老人听完，沉默良久，忽然问道：“那天，是什么日子？”
“农历二月初六。”岳峰答。
吴克己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巧了……那天，是我和乔牧舟、邹叔、老纪、还有孙瘸子，第一次合伙打猎的日子。二十年前，就在长白山西麓。”
他缓缓站起，走到墙边，掀开一块木板，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左轮手枪，枪柄上刻着五个名字，最后一个已被刮去。
“孙瘸子。”吴克己低声道，“他是第一个死的，因为不肯参与走私。乔牧舟亲手开的枪。”
他将枪递给岳峰：“带上它。三月十五，我要亲眼看一看，这帮人渣，是怎么栽进自己挖的坑里的。”
岳峰接过枪，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二十年的血债。
三月十四 night，风雪再起。
岳峰带领十名精锐猎户，潜伏至黑河老码头附近。此处早已废弃，铁轨生锈，吊车倒塌，唯有江面依旧奔流。他们藏身于一处坍塌的仓库，透过缝隙，监视着码头入口。
凌晨一点四十分，一辆无牌冷藏车缓缓驶入。
两分钟后，第二辆、第三辆接连抵达。车门打开，十几名黑衣人迅速卸货，动作熟练，显然早有预演。
岳峰举起望远镜，忽然瞳孔一缩??
其中一人，赫然是市武装部政委的儿子，曾在表彰大会上与他握手合影！
“难怪查不动。”他咬牙低语，“原来根子在这儿。”
两点零五分，三名身穿俄军大衣的外国人登岸，与接头人密谈。就在此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不是一辆，而是一整支车队！
岳峰心中一紧，以为计划泄露。但很快发现，这些警车并未亮灯，速度极快，直扑码头，显然是陈哥调来的秘密行动组。
“动手！”岳峰下令。
猎户们 siultaneo 开火，子弹封锁出口。与此同时，武警从三面包抄，直升机悬停上空，探照灯如利剑般刺破黑暗。
混战爆发。
黑衣人负隅顽抗，甚至引爆了一枚烟雾弹，企图掩护逃窜。但岳峰早已安排人在下游布设渔网陷阱，数人落水被困。那名政委之子试图驾车冲卡，却被岳峰一枪击爆轮胎，车辆翻滚起火。
混乱中，一名俄籍顾问欲跳江逃遁，却被吴克己亲自带队截住。老人手持左轮，枪口抵住对方额头，用俄语冷冷道：“**告诉你们老板，长白山的雪，埋得住尸体，也照得出人心。**”
凌晨三点，战斗结束。
缴获军用炸药二十三箱、冲锋枪六支、加密电台两部，抓获涉案人员十七名，其中包括两名现役军官的亲属。
次日，全省震动。
中央督察组连夜进驻，一场针对边境腐败的清算风暴席卷而来。短短一周，十余名官员落马，三家国企被查封，“北境会”骨干成员陆续被捕。
而这一切的起点，只是一束白菊，一张残纸，和一把二十年前的旧枪。
春深了。
山桃花开了，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覆盖在新翻的田垄上。岳峰站在山顶，望着脚下复苏的村庄，手中握着那枚曾属于乔牧舟的怀表??它在抓捕行动中被缴获，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gt;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他轻轻将怀表扔下悬崖。
风卷着它坠入深渊，再无回响。
吴克己走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想什么呢？”老人问。
“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重生回来，这一切还会发生吗？”岳峰轻声说。
“不会。”吴克己摇头，“但你也别觉得自己多厉害。你只是……刚好站在了风口上。风起了，猪都能飞。可真正能落地不摔死的，还得有脑子，有胆子，有良心。”
岳峰笑了。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只想打猎赚钱的莽夫，也不再是被仇恨驱使的复仇者。
他成了一个能在黑暗中看清路的人。
几个月后，政府正式批准成立“长白山边境民兵巡防队”，岳峰任队长，吴克己为顾问。他们的职责，是协助边防，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宁。
授旗仪式那天，阳光明媚。
岳峰站在台上，望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老七、猎户们、村民、甚至曾被他救下的纪叔一家。
他举起右手，庄严宣誓：
“我愿以血肉之躯，守此山河；以不灭之心，护这人间。”
风拂过山岗，猎猎作响，如同无数英魂在低语。
他知道，江湖未平，风波未歇。
但只要还活着，就永远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