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诸王齐聚(5)(2/2)
只是在听说伊莎贝拉女王是被鲍德温四世以及塞萨尔如同王子般教养长大的一一亨利六世又不得不尤豫了起来一一塞萨尔不会也是这样教养女儿的吧!?
而就在他迟疑不决的时候,观赛的人们再度鼓噪起来,只不过这次更多了一些调笑和喝彩,在骑士们的比武结束之后,会有一些仅仅属于扈从和侍从们的格斗表演。
当然,对于这些大孩子们的“厮杀”,成年人们通常只是付之一笑,只是这次略有不同,因为两支队伍中的一支竟然有一些撒拉逊人,亨利六世听说过塞萨尔麾下有些撒拉逊人的年轻战士,但没在意一一他的军队里也有,至于这些撒拉逊人与基督徒骑士会不会有冲突,有是有的,但骑士们也知道对方至少暂时是同僚,不会做得太过分。
相对激烈的矛盾倒是经常发生在扈从和侍从之间,而这时候已经有人在愤怒地指出,不该让这些撒拉逊人进入神圣的比武场。
“哦,”那支有着撒拉逊人的队伍中的首领一“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罩袍,披着赤红色的斗篷,链甲闪闪发亮,正在同伴的帮助下戴好头盔:“你怕了。”
那个大声指责他的人一一正是亨利六世的弟弟奥托,他闻言顿时涨红了脸,用力往地上唾了一口:“天主宽仁!竞然给了你这样的人一份恩赐!好,你若是愿意与异教徒站在一起,那就和异教徒站在一起吧,等我把你打倒在尘埃里,准要剥去你的链甲,连带你的袍子,靴子,叫你赤身裸体地走过街道,实实在在地出一次丑!”
一股锐利的视线马上刺了过来,奥托忍不住微微一颤,奇怪自己怎么会突然发抖,是风吗?而在他还在搜寻的时候,艾博格已经收回了目光。
结果是无需多说的,扈从间的战斗也是公平的,对面有几个获得过赐福的人,自己这方也会有几个获得过赐福的人,但洛伦兹这支队伍里都是经历过真正战争的人,与这些才从宫廷和城堡里出来的扈从战斗…费了点时间,毕竞他们不能真杀了对手是吧。
不过洛伦兹的对手都被打得很惨,尤其是奥托,他注意到了!为首的那个绿眼睛小子逮住了他,却没有叫身边的人把他捆起来当俘虏,而是一边大叫着“好家伙,好家伙!”一边狠劲儿地揍他,他身边还有个尤其可恶的家伙,喊着什么“头盔归我了!”一刀子切开他的头盔系带,把他的头盔拔走了,然后,那个绿眼晴小子就瞅着他的脸锤!
对了,好象还有另一个瘦瘦小小但力气很大的家伙在拦着别人,不叫他们过来救援。
亨利六世木然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变成了一个青青紫紫的猪头。
他当然知道“拉尼”就是塞萨尔的长女洛伦兹。
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但等到第三次东征结束,也就知道了,他的惊讶自不待言,倒是他的父亲腓特烈一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您应该告诉我的!不,您还真的把她当做一个扈从使唤!”
“告诉你,你又能于什么呢?”腓特烈一世翻了个白眼。
“我当然是”按照亨利六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设法把塞萨尔约出来,请求他不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女儿,姐妹,母亲都是该受到保护的,塞萨尔却将她带到战场上,让她直面鲜血、痛苦和死亡,扈从接触的尸体,甚至要比骑士更多,因为他们通常都是打扫战场的最佳人选。
“如果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腓特烈一世说道,“不用你,我都会走到她的父亲面前,要求他马上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但你应当知道,“拉尼’是经过拣选的,是被选中的,你明白吗?”腓特烈一世迅速地说了下去,并不给他儿子思考的时间:“换做别人,或许会直接将女儿囚禁起来,或是送入修道院,但塞萨尔不同,他甚至连别人的孩子都会去爱,别说是自己的女儿了。
不仅如此,塞萨尔和罗马教会的关系,嘿,你也是知道的,教会完全有可能指认她是一个女巫或者是魔鬼的娼妇。
他们可能要求审判什么的别说塞萨尔了,换做你,你能忍受自己的女儿遭受这样的羞辱吗?”“不能。”亨利六世承认,他看重儿子,但也会爱自己的女儿。
“只不过塞萨尔比我们都大胆得多了。
如果他将女儿藏起来,不说她的将来会有多么黑暗一一几乎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一个秘密也不可能被永远地掩藏住,所以,他索性将她推到了所有人的面前,“拉尼’的身份只是暂时的,毕竟,若是一开始的时候他就让洛伦兹上战场,多得是人来阻挠,现在么?
“拉尼’已经证明了自己,不是么。
她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现在这桩事情就是个公开的秘密,从我们开始,渐渐的向着中上层或者是中层转移一一我想“拉尼’的扈从生涯也只会持续到她十四岁,甚至可能就在这次的战场上”
“你是说”
“在战场上,领主或者国王册封骑士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而到那时候,他可能会卸下作为男性的伪装,以一个女子的身份成为女性骑士。”
“那些骑士会反对吗?”
“你觉得他们会吗?他们跟随着塞萨尔,就象跟随着他们的父亲,他们的君王,甚至于他们的”最后一句话腓特烈一世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但亨利六世还是听见了。
“何况在此之前,洛伦兹已经以拉尼的身份与他们并肩作战许多年,她在战场上并未获得任何优待,也同样遭遇了许多危险,救人,也被救,身上留下过鲜血流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臭烘烘,黑乎乎的帐篷里或是喂马的干草堆上睡觉,和他们一起挤着打水,在一个锅子里吃饭,也曾与他们一起跪在地上,为死去的人祈祷一还和他们一起分赏钱。
更不用说与“他’交好的,不只是有基督徒,还有一批撒拉逊人一一那群来自于大马士革的遗孤,他们被他们的族人抛弃了,又承蒙塞萨尔的恩情,才得以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家人。因此,他们虽是撒拉逊人却曾经向塞萨尔发过誓,要把他看作自己的素檀。
如果说洛伦兹在十字军中还是个扈从,在那群少年人中已经是个首领了。”
腓特烈一世眨眨眼,“她未必需要别人的认可。”
亨利六世曾经听说她与那些撒拉逊的年轻战士们扫荡了大马士革周遭的最后一个盗匪团,而且她现在还在撒拉逊人的课堂上课,一个普通的骑士听了,或许只会觉得荒诞,但亨利六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就算塞萨尔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了,洛伦兹作为他的女儿依然可以得到一片领地。
这片领地未必是伯利恒,但很有可能是大马士革或者是叙利亚的某一处。
这样洛伦兹的身份和嫁妆完全够了,何况他的弟弟奥托事实上一一真不怎么样,就算他是他的兄长也要这么说!若是如此,能够有一个作风和手段同样强硬的妻子,对他来说不是坏事,反而是件好事,反正无论在法兰克还是在亚拉萨路,都多的是代丈夫管理领地,统率军队的妻子
但现在看起来,估计他都不用去问塞萨尔了,亨利六世看着那个差点被“拉尼’打得鼻青眼肿,只知道蜷缩在角落里哀哀直叫的弟弟,心中充满了无可奈何,“算了还是,算了吧。”
如果奥托知道自己竟然要将这么个女孩带来给他做妻子的话,说不定得一场接着一场的做噩梦。“拉尼”获得了这场比武的冠军,“他”俘虏的人最多,身份最高贵,赎金也最丰厚,“他”接过一旁人送来的花冠,用长矛挑着递到女王伊莎贝拉的面前。
伊莎贝拉莞尔一笑,拿起花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