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诸王齐聚(4)(1/2)
但一种行为正确与否,难道只应当看它所能带来的利益吗?至少对塞萨尔来说并不是如此。他曾经对鲍德温立下的承诺,总是要兑现的,一项一项的兑现。
不过艾蒂安伯爵给他的提醒,让他略略改变了一下原先的想法一一他一边派出侍从去询问伊莎贝拉女王以及玛利亚王太后是否已经就寝了一一应该没有。虽然夜色已经很深了,但作为贵族,在上床就寝前,必然还会有一个相当繁琐的流程,洗漱、更衣、祈祷,很快侍从便带回了女王的回应。
事实上,伊莎贝拉从来没有拒绝过塞萨尔的任何要求,她依然清楚地记得在自己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婴孩时,她的亲生兄长将她抱起来放在了塞萨尔的怀中,告诉她说,塞萨尔将会庇护她,直至某一方的生命消失。
那时候鲍德温担忧的可能是自己会因为麻风病而过早的离开,现在则是一个亡者的嘱托,要说塞萨尔会对她不利,即便天地倒转,伊莎贝拉也是不会信的一一但他们对于彼此的信任并不能被外界了解,外面已经有了很多繁杂的声音,他们用甜言蜜语做伪装,以用心良苦来掩饰,假惺惺地“提醒”与“告诫”,事实上都是为了挑拔伊莎贝拉与塞萨尔之间的关系。
他们以为伊莎贝拉会恐惧和忧虑,毕竞当初鲍德温是说过要将亚拉萨路交给塞萨尔的一一但塞萨尔就是伊莎贝拉的另一个兄长,她怎么会愚蠢到摆脱他的庇护,投向一个陌生人?
但放在一个普通的贵女身上,或许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塞萨尔当然是见过香槟的亨利的,那时候他跟随在他父亲身边,称得上是个年轻而又英俊的骑士,战场上,他足够勇武,但又不是那么鲁莽,闲暇时也会弹琴或是写诗,据说他在诗歌上的才能丝毫不逊色于那些着名的吟游诗人,而且他的年岁与伊莎贝拉差的并不多,只大八岁。
与伊莎贝拉同龄的男孩还在做扈从,和猪一起在烂泥里打滚,而二十岁的骑士已经是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了。
“塞萨尔哥哥!”一见到他,伊莎贝拉便喜悦地叫了一声。
来自拜占庭帝国的公主玛利亚容貌平庸,当初阿玛里克一世还深觉遗撼,毕竟他的第一个妻子,现在的雅法女伯爵十分美貌,不然也不可能生下希比勒与鲍德温这两个容貌出众的孩子,幸而伊莎贝拉的容貌要胜过母亲许多,或者可以说她集合了父母的优点。
如今,在塞萨尔记忆中那个还在侍女臂弯中大声抗议,要被他抱抱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一枚尚未打开的蓓蕾,她有着海藻般卷曲的深色长发,以及一双会让塞萨尔不自觉地陷入到回忆中的蓝眼睛。在小时候伊莎贝拉的眼睛的颜色还比较浅,但这几年眼睛的颜色却在逐渐加深,这是一对无暇的蓝宝石,塞萨尔注视着她,却想起了一句他在另一个世界时所读到的话
“人们的眼睛在幼小的时候是最浅的,长大后会逐渐变深,然后在他死去的时候,这双眼睛的颜色又会变浅。
所以当你看着一个孩童的眼睛时,已经已经看到了他死去时的那双眼睛。”
鲍德温用最后的力气注视着他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一双浅淡到近似于灰白色的蓝眼睛。
“哥哥?”
伊莎贝拉的呼唤瞬间将塞萨尔从阴冷的陵墓拉到了温暖的房间里,他望着她笑了,她正是生机勃勃的时候,将来她还会成为一个妻子,成为一个母亲,她与鲍德温有着相同的一半血脉,这个血脉会在这片土地上永远地流传下去。
塞萨尔的眼神让伊莎贝拉怔住了片刻,但他很快就恢复成了原先的样子,温和,冷静,仿佛什么都无法让他动摇。
这就是她的监护人,她的侍女曾遗撼地说,那位殿下即便连嘴唇都是珍贵的,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他都洁身自好,不曾沾染过任何风流韵事,从地位崇高的贵女,到浪荡妖治的娼妇,再到那些被骑士们视作一朵可以随手采集的花朵或是一只羽毛光滑的小鸟般随意摆弄的女仆、农妇都不曾获得过他的垂青。他的身边似乎永远就只有他的妻子。
无论是第一个妻子拜占庭帝国的公主安娜,还是他的第二个妻子威尼斯总督的孙女鲍西娅。至于他的心里,伊莎贝拉想道,他的心里,或许就只有兄长鲍德温和他们的事业吧,也难怪民众们总是说他是一个最慈悲最温柔的领主,而侍女们总说他铁石心肠,不解风情。
塞萨尔简略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来意一一如果伊莎贝拉只有八岁,又或是对方提出的人选太过不堪一譬如原先的那个香槟伯爵的次子,他必然会一口回绝,但如果是那个亨利对方的诚意也完全够了。伊莎贝拉十三岁了,在女性十二岁便能成婚、圆房、生育的年代里,十三岁是个再好也不过的年纪,虽然按照他的心意,伊莎贝拉应该在十八岁到二十二岁左右时候结婚。
但这个时间对于此时的人们又太晚了,她很有可能被人质疑有某些缺陷才会如此。
“你要见一见他吗?”塞萨尔问道,“由你自己选择,我不会建议你接受,或者是拒绝,我只能说就我观察,他品行尚可,勇武过人,作为一个骑士而言,没有什么可指责的地方。”
与塞萨尔原先所在的那个世界不同,这个时代的女性无论是情感还是躯体都成熟得很早,他成为达玛拉的骑士备选时,达玛拉只有七岁,他只有九岁,但一点也不防碍那些侍女们把他们放在一起打趣。伊莎贝拉是在他和鲍德温教导下长大的,他们从未将她看做一只“愚蠢的动物”(如现在的大部分人那样),她的课程与鲍德温完全一致;她的母亲又是从君士坦丁堡大皇宫里冲杀出来的厉害角色;如今又有王冠的加成一一即便她并未如希比勒那样匆忙地添加到君王们的战争中,也已经获得了足够的尊敬。别说做一个装饰品一一有多少人明知道应当蛰伏、沉默的时候依旧按捺不住呢?
但作为一个少女,她难道就没有憧憬过爱情吗?没有想象过自己会有一个丈夫和孩子吗?塞萨尔虽然对教会充满了警剔,但还不至于蛮横地为伊萨贝拉拒绝所有的可能,但伊萨贝拉听了,并未立即对香槟的亨利产生兴趣,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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