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夜探漕仓（1/2）
“三更时分！漕运船只！”秦风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仿佛两道寒光刺破了房间里的昏暗。他紧紧盯着地图上那个被李秀儿点中的“仓”字，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纸张上摩挲着，大脑飞速运转。
李秀儿看着秦风凝重的神情，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她的丈夫王老实，一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脚夫，半个月前突然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官府报案，却因“证据不足，疑为自行离去”而不了了之。李秀儿不信，她丈夫不是那样的人。几经周折，她才从丈夫一位同样参与过搬运、如今却吓得瑟瑟发抖的同乡口中，隐约听到了“私铸铜钱”、“漕运”、“仓库”这些字眼，并偷偷拿到了这张丈夫生前留下的、画着奇怪标记的草图。走投无路之下，她听闻秦风以智谋过人、善断奇案闻名于江淮一带，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前来求助。
“李娘子，”秦风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打断了李秀儿的思绪，“你丈夫失踪前，可有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人跟踪他？或者他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李秀儿努力回忆着：“异常……他那段时间是有些心神不宁，常常唉声叹气，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是累。有一次，我半夜醒来，发现他不在床上，在院子里偷偷烧什么东西，看到我就慌忙踩灭了。现在想来，烧掉的会不会就是类似的图纸？还有，他失踪前一天，带回来一小袋碎银子，说是工钱，可他平时搬运一天也就几十个铜板……”
秦风点点头，这些零碎的线索，此刻在他脑中渐渐串联起来。私铸铜钱是杀头的大罪，王老实一个普通脚夫，大概率是无意中撞破了这个秘密，甚至可能被胁迫参与了搬运，最终被灭口。这张地图，恐怕是他冒死留下的线索。
“这个废弃的漕运码头仓库，具体在大运河的哪个位置？离主航道远吗？平时还有没有其他船只或人员往来？”秦风追问道。
“就在城南二十里的运河弯道处，”李秀儿比划着，“那里水流比较缓，以前是个小码头，后来主航道改了，就废弃了。仓库是石头砌的，很大，有好几进。周围都是芦苇荡，荒得很，除了偶尔有附近的渔民去那里避避风，基本没人去。”
秦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三更，正是夜阑人静、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漕运船只，说明对方有官方背景或者至少是能调动漕运资源的势力，这绝非一般的毛贼。他们选择在废弃仓库交接，再用漕船运走，手段不可谓不隐秘。
“李娘子，此事凶险，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宜再参与。这地图我留下，你先回去，多加小心，等我的消息。”秦风郑重地说道。
李秀儿眼圈一红，跪倒在地：“秦先生，我丈夫的冤屈，就全靠您了！您一定要……一定要为他讨回公道！”
秦风扶起她：“我尽力而为。你放心。”
送走李秀儿，秦风立刻召集了自己的几个心腹随从。这几人都是他多年闯荡江湖、查案缉凶时结识的好手，各有所长：有擅长追踪潜行的“夜猫子”赵六，有力大无穷、能开硬弓的“铁塔”王虎，还有精通机关消息、医术高明的“百晓生”钱文。
秦风将情况简略一说，然后摊开地图：“目标，城南二十里废弃漕仓。今夜三更，他们很可能在此进行私铸铜钱的交接，并通过漕船运走。我们的任务，一是探查虚实，获取证据；二是尽可能截获赃物，人赃并获。”
赵六眯着眼，摸了摸下巴：“废弃仓库，芦苇荡，三更天……这地方倒是方便我们隐蔽。只是漕运船只，我们怎么对付？若是官船，怕是不好下手。”
钱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是他从一个西洋商人那里淘来的稀罕物），分析道：“私铸铜钱，数量必然不少。用漕船运输，最是隐蔽。但漕船行有定时，他们要借用漕船，要么是买通了押运的官员兵丁，要么就是用的伪装成漕船的私船。无论是哪种，船上的守卫都不会少。”
王虎瓮声瓮气地说：“管他什么船，只要有货，咱们抢了就是！谁要是敢拦，我一拳头砸扁他！”
秦风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不可鲁莽。对方既然敢做这等大案，必有防备。我们人少，只能智取，不能力敌。赵六，你今夜先去踩点，摸清仓库周围的布防，特别是有没有暗哨，仓库内部的大致结构。钱文，你准备些迷香、迷药，还有绳索、撬棍之类的工具。王虎，你力气大，负责接应和必要时的突击。我会去联络本地知府，请求他秘密派遣少量可靠的衙役，在仓库外的运河下游隐蔽待命，一旦我们得手，或者发现漕船，就配合我们行动。”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准备。
夜色渐深，月凉如水。赵六如同一只真正的夜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幕中。秦风则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夜行衣，腰间暗藏短刀和几枚淬了麻药的银针，独自前往知府衙门。他与知府张大人有过几面之缘，知道此人虽有些官场习气，但还算正直，对这类大案也颇为重视。秦风将自己的发现和计划和盘托出，并保证若情报有误，愿承担一切责任。张知府权衡利弊，最终同意了秦风的请求，秘密调派了二十名精干衙役，由一名经验丰富的捕头带领，在指定地点待命。
将近三更时分，秦风、钱文、王虎三人在约定地点汇合。赵六也已经返回，带来了详细的情报：“仓库周围有四个明哨，都藏在芦苇丛里，手里有刀。仓库大门是铁皮包木，从外面锁着，里面似乎有人声，但听不真切。仓库后面靠近水边，有一个小码头，停着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船上也有人看守。”
“好。”秦风点点头，“赵六，你负责解决那四个明哨，动作要快，别弄出动静。钱文，你跟我从仓库侧面的窗户进去，注意里面的机关。王虎，你在仓库外接应，一旦我们得手，或者情况不对，你立刻发出信号，通知下游的衙役。”
三人分工明确，立刻行动。赵六如鬼魅般潜入芦苇荡，几声微不可闻的闷哼后，四个哨兵便悄无声息地倒下了。秦风与钱文则来到仓库侧面，这里有一扇狭小的气窗，早已被灰尘掩盖。钱文拿出工具，熟练地卸下窗棂，两人先后钻了进去。
仓库内部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铜锈味。借着从气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隐约能看到堆积如山的麻袋。秦风示意钱文点亮一支特制的、光线微弱的磷火棒。
光芒亮起，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仓库中央，几个壮汉正围着几个巨大的泥范（铸造模具）忙碌着，地上散落着不少刚刚铸造出来、还带着温度的铜钱，虽然边缘毛糙，字迹模糊，但“开元通宝”的字样依稀可辨。旁边几个麻袋已经装满了铜钱，鼓鼓囊囊。
“果然是私铸铜钱！”钱文低声道。
秦风心中一凛，这规模，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他示意钱文小心，两人贴着墙壁，慢慢向里摸去，想找到管事的头目，或者更重要的证据。
突然，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都快点！动作麻利点！船马上就到了，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手里拿着皮鞭，正在催促着手下。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锦袍、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正不耐烦地看着沙漏。
“刘掌柜，这批货数量不少，能出多少利？”光头大汉谄媚地问道。
被称为刘掌柜的锦袍男子冷笑一声：“少不了你的好处。这批‘新钱’运出去，通过漕帮的渠道散到江南各州府，神不知鬼不觉。等风声过了，咱们再大干一场！”
“还是刘掌柜高明！”光头大汉连连点头。
秦风心中一动，漕帮？看来这背后牵扯的势力不小。他悄悄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借着微弱的磷火光芒，将两人的对话和相貌特征快速记了下来。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几声轻轻的梆子响。
“船来了！”刘掌柜精神一振，“快！把装好的麻袋搬到船上去！”
光头大汉立刻指挥着手下，扛起麻袋，向仓库后门的小码头走去。
秦风与钱文对视一眼，时机来了！
秦风打了个手势，钱文会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皮囊，里面装着特制的迷香。他找了个通风的角落，轻轻打开皮囊，一股无色无味的烟雾悄然弥漫开来。
同时，秦风快速移动到仓库大门内侧，从里面将门锁打开，然后对外面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呼哨。
埋伏在外的王虎听到信号，立刻带着几个随后赶来的、秦风安排在外面接应的江湖朋友（他临时又联络了几个可靠的人手）冲了进来。
“什么人？！”正在指挥搬运的光头大汉见状，大惊失色，挥起皮鞭就向王虎抽来。
王虎不闪不避，蒲扇般的大手一伸，就抓住了皮鞭，猛一用力，光头大汉“哎哟”一声，被拉得一个趔趄。王虎上前一步，一记重拳，正打在光头大汉的肚子上，大汉惨叫一声，蜷缩在地，昏死过去。
仓库里的私铸工匠们见状，顿时慌作一团，有的想反抗，有的想逃跑。秦风大喝一声：“官府办案！都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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