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卷宗深处的阴影(2/2)
第六位受害者孙伙计,性格懦弱,但他有个习惯,喜欢把每天发生的一些小事记在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然而,在他的遗物中,并没有找到这个小本子。
第七位受害者周银匠,手艺好,为人也还算随和,但最近似乎得罪了一个大客户,对方要求打造一批银器,不知为何出了差错,双方闹得很不愉快,还差点打起来。
这些细节,单独看似乎都没什么特别,但当秦风把它们一一记录下来,写在一张大纸上,与受害者的基本信息并列时,一种模糊的感觉开始在他心中成形。
“焦虑的商人,与陌生人争执的混混,窗户插销松动的先生,有秘密客户的裁缝,送神秘货物的脚夫,丢失了记事本的伙计,得罪大客户的银匠……”秦风盯着这张纸,“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背后,会不会隐藏着一条线索?”
他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又像隔着一层迷雾,看不真切。这些“异常”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决定从最具体的线索入手——那个丢失的小本子。孙伙计的记事本,为什么会不见了?是他自己弄丢了,还是被凶手拿走了?如果是凶手拿走的,为什么?上面记录了什么对凶手不利的东西吗?
秦风立刻派人去孙伙计生前的住处和工作的药材铺,仔细搜寻那个小本子。同时,他开始重新询问相关人员。
他首先找到了孙伙计的父母。老两口因为儿子的死悲痛欲绝。秦风耐心安抚了他们,然后询问关于记事本的事情。
“那个小本子啊……”孙母抹着眼泪,“他从小就有这个习惯,喜欢瞎写乱画。每天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甚至吃了什么饭,都会记在上面。他说这样脑子就不会乱。那本子不大,用了快一年了,边角都磨破了。”
“最后一次见他拿着本子是什么时候?”
“他死的前一天晚上,还在屋里写呢。我催他早点睡,他说记完就睡。”
“本子是什么颜色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
“是深蓝色的封面,好像……好像右下角有一小块墨迹,是他不小心打翻了墨汁沾上的。”
秦风记下这些特征,又去了药材铺。药材铺的掌柜对孙伙计的死也很惋惜。
“孙小子虽然话不多,但做事还算勤快。他那个本子,我见过几次,开会算账的时候,他会拿出来看看,好像记着一些往来账目和客户需求。”掌柜回忆道,“不过他很宝贝那个本子,平时都贴身放着,或者锁在他自己的小抽屉里。”
“他的抽屉钥匙呢?”
“他死了之后,我们打开他的抽屉看过,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点碎银子,什么都没有。钥匙……应该是在他身上吧?”
秦风又调阅了孙伙计的尸检报告,上面记录了他身上的物品:少量碎银,一串钥匙(据其父母辨认是家门钥匙),一块手帕,还有一个装着几味常用药材的小布包。并没有那个深蓝色的、右下角有墨迹的记事本。
“看来,本子确实是被人拿走了。”秦风心中更加肯定,这个小本子里一定有线索。它可能记录了孙伙计无意中看到的、听到的,或者与凶手有关的信息。
就在这时,派出去搜寻本子的捕快回来了,一脸沮丧。“秦先生,我们把孙伙计家、药材铺,甚至他平时可能去的几个地方都找遍了,没找到那个本子。”
秦风并不意外。凶手既然刻意拿走了本子,自然不会轻易让人找到。
“继续找,扩大范围,特别是孙伙计遇害的柴房附近,还有他上下班可能经过的路线。另外,查一下孙伙计死前几天接触过哪些人,去过哪些地方,有没有什么异常。”
“是!”
打发走捕快,秦风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线索——刘裁缝的“秘密客户”。一个孤僻的女裁缝,会有什么需要保密的“贵人”客户?这些客户会不会与她的死有关?
他找到了卷宗里记录的刘裁缝的邻居,一个同样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刘裁缝啊……是个可怜人。”老太太叹了口气,“平时不大跟人说话,但手艺是真的好。我知道她有些特殊的客人,都是晚上来,而且都是坐轿子来的,放下布料和尺寸要求就走,取货也是一样,从不见面。给的价钱倒是很高。”
“您见过那些轿子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或者轿夫的样子?”
“轿子都是很普通的青布小轿,看不出来什么。轿夫也都低着头,看不清脸。不过……”老太太想了想,“有一次,大概是一个多月前吧,我起夜,正好看到一辆轿子停在刘裁缝铺门口。那天风有点大,吹起了轿帘的一角,我好像看到里面坐着的是个女人,穿着……穿着一件紫色的衣服,上面好像还有银色的花纹,一闪就过去了,也不知道看清楚没有。”
紫色衣服,银色花纹……秦风默默记下。这似乎是一个模糊的方向。
他又去了王德昌的绸缎庄。王德昌死后,铺子由他的大儿子勉强支撑着。秦风询问了王德昌案发前焦虑的原因,以及他去寺庙烧香的事。
王大少爷回忆道:“家父那段时间确实有些心事重重,但问他什么事,他又不肯说,只说是生意上的事。去烧香……好像是去了城南的慈云寺,说是去还愿。但我家一向信奉的是城西的福安寺,去慈云寺还愿,我也觉得奇怪。”
“慈云寺……”秦风记下这个名字。
接着,他又去了周银匠的银铺。周银匠的徒弟回忆起了那个与师父发生争执的大客户。
“那人很有钱,出手阔绰,一开始要打造一套纯银的茶具,后来又加了几个银瓶和首饰。师父亲自上手做的,本来都快好了,结果前几天那人来看货,不知怎么就不满意,说做工粗糙,不是他要的样子,还说师父偷工减料,要赔偿。两人吵得很凶,那人放下狠话,说不会放过师父。”
“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多大年纪?穿什么衣服?有没有什么特征?”
徒弟努力回忆:“四十多岁吧,中等身材,脸上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眼神挺凶的。穿的是绸缎衣服,料子很好,好像是……深青色的。对了,他手上戴着一个挺大的玉扳指,绿色的。”
深青色绸缎,绿色玉扳指……又一个特征。
秦风感觉自己像是在拼凑一幅破碎的拼图,每找到一块新的碎片,图像就清晰一分,但距离完整的画面,还差得很远。焦虑的商人去了不常去的寺庙还愿,孤僻的裁缝有神秘的紫衣客户,懦弱的伙计丢失了记录日常的本子,手艺精湛的银匠得罪了戴绿扳指的大客户,还有与陌生人争执的混混,窗户插销松动的先生,送神秘货物的脚夫……
这些线索像一条条分散的线,他需要找到一个共同的节点,将它们串联起来。
他再次回到卷宗房,这一次,他不再看单个受害者的卷宗,而是将所有受害者案发前后的行踪、接触过的人、发生的异常事件,全部整理出来,写在巨大的纸上,试图从中找到交叉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暗,又亮起了灯火。卷宗房里只有秦风一人,以及跳跃的烛火映照下他专注的脸庞。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赵脚夫送神秘货物的记录上。“城外偏僻宅院……”他想起了什么,连忙翻到王德昌的卷宗,找到了他去慈云寺还愿的记录。慈云寺在城南,而赵脚夫送货的地点,根据描述,似乎也在城南郊区!
“城南……”秦风心中一动。他立刻在地图上找到了慈云寺的位置,然后根据赵脚夫同伴的描述,大致圈定了那个偏僻宅院的可能范围。两者之间,距离不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