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不存在过程的事实(1/2)
极寒的冻土上,碎裂的冰晶混杂着黑色的淤泥。
法伦抹去嘴角的血迹,站直了身体。
他那只原本覆盖着杰克霜精装甲的左臂,此刻表面布满了灰败的斑块,就像是放置了千年的枯木,稍微一动便有细碎的粉末剥落。
不仅是物理层面的损伤,就连附着在上面的冰系魔力,也被那种诡异的力量彻底打散,变成了一团混乱无序的游离能量。
“虚数着装解除。”
法伦在心中默念。
残存的冰霜迅速消散,左臂恢复了原本的肉色,但那种酸痛与虚弱感依旧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缠绕着神经。
“熵增?”
法伦看着不远处那位依旧保持着优雅姿态的深渊贵族,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正了正装备部给的护目镜,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读了两本基础物理学,就真把自己当成什么真理的化身了?”法伦甩了甩发麻的左手,“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把高度有序的魔力结构强行打乱,让物质加速老化、腐朽,这在神秘学里顶多算是个高阶的‘衰败诅咒’或者‘无序领域’。”
“叫什么熵增,怎么,深渊现在也流行给技能包装这种不接地气的学术名词来骗经费吗?”
埃里戈斯那张苍白而英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不是被激怒,而是一种类似于看到了一只会说话的猴子般的错觉。
“傲慢的口舌。”
埃里戈斯并没有生气,他只是用戴着白色丝绸手套的左手,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枚黄铜怀表的发条。
“无论你如何贬低这种力量的本质,结果都不会改变。秩序终将走向崩塌,你的防御、你的魔力、你的肉体,在我的乐章中,都只是一堆即将散落的积木。”
他举起那根暗金色的指挥棒,在半空中划出一个优雅的半弧。
“第二乐章:凋零。”
一道灰色的涟漪以埃里戈斯为中心,呈扇形向外扩散。
这道涟漪没有狂风呼啸的声势,也没有烈焰燎原的恐怖。
它就像是一层淡淡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拂过雪原。
但它所过之处,景象却令人毛骨悚然。
地上的积雪瞬间化为灰烬,那些被斩断的魔物尸体,在这层灰色涟漪的冲刷下,没有经过腐烂的过程,直接风化成了一地粉末。
甚至连空气中游离的光元素和水元素,都被强行抹除了活性。
这是一种将一切“结构”强行拆解的蛮横规则。
既然普通的元素魔法和物理防御都会被这股“衰败”的力量解构,那就不用常规手段。
法伦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冷厉。
“既然你喜欢玩弄规则,那就看看谁的牌桌更脏吧。”
他手指在虚空中一抹。
“打卡上班,墨丘利。”
空气中泛起一阵水银般的波动,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液态金属瞬间缠绕上了法伦的双腿。
就在那道灰色的“凋零”涟漪即将触碰到法伦衣角的刹那,墨丘利的被动技能触发。
“莫比乌斯环”。
这并非防御护盾,而是一个极其无赖的空间与状态重置陷阱。
法伦的身体表面闪过一道银光,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盘被倒放的录像带。他的身形在原地诡异地模糊了一下,紧接着,直接出现在了三米开外的一个脚印上。
那是他十秒前站立的位置。
不仅是空间坐标的回溯,更是物理状态的绝对还原。
灰色的涟漪从他原本站立的残影上扫过,将那片空气彻底化为死寂,却没有伤到法伦分毫。连带着他左臂上之前被“衰败”力量侵蚀的暗伤,也在这一次回溯中被完全抹平。
“空间跃迁?不对……”
埃里戈斯停下了手中的指挥棒,那双纯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你的状态恢复了。这是某种涉及到时间或者因果重置的把戏?”
“猜对了,但没有奖励。”
法伦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他很清楚,“莫比乌斯环”的冷却时间极为苛刻,这种“逃课”的手段不能连续使用。
想要彻底击溃这种玩弄“衰败与无序”的敌人,就必须用一种更加霸道、更加不讲理的规则去反制。
“你不是说秩序终将崩塌,一切都是随机的无序吗?”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被死死钉在原地的‘绝对概率’。”
“降临,吉祥天女!”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一位身披华丽纱丽、赤足悬浮在半空中的四臂女神凭空出现。她的周身环绕着无数枚闪烁着金光的虚幻骰子,每一枚骰子上都没有点数,只有一片空白。
印度神话中的财富与幸运之神,拉克什米。
“你以为召唤出神灵就能改变结局?”埃里戈斯冷哼一声。
他终于抛弃了那副从容不迫的贵族做派,手中的黄铜怀表疯狂转动,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灰色死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场遮天蔽日的沙尘暴,咆哮着向法伦席卷而来。
“终章:热寂!”
这是埃里戈斯压箱底的绝杀。
这片灰色的风暴不再是简单的解构,它旨在剥夺这片区域内一切原子的动能。
只要被卷入其中,哪怕是传奇级别的肉体,也会在瞬间失去所有的热量与活力,变成一座永远无法复苏的死灰雕像。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法伦连躲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半空中的拉克什米。
“开盘,掷骰子。”
女神的手指轻轻一弹。
“灌铅宏愿”发动。
这不是普通的赌博,而是“强行篡改结果”的作弊。
半空中那无数枚空白的骰子疯狂旋转,最终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每一枚骰子的朝上面,都浮现出一个金色的数字“零”。
“规则设定:法伦·特里斯被此次攻击命中的概率,锁定为0%。”
灰色的风暴如同海啸般拍击而下。
然而,极其荒谬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将钢铁风化、将魔力分解的灰色死气,在距离法伦身体不到一寸的地方,仿佛遇到了一堵不可视的绝对障壁。
风暴在咆哮,在大地之上肆虐,将周围的残垣断壁彻底抹平。
但法伦站立的那一小块区域,却像是一块在急流中巍然不动的中流砥柱。
灰色的气流以一种违背了流体力学的方式,诡异地从他身体两侧滑开,连他那件黑色风衣的下摆都没能掀起分毫。
“这不可能!”
埃里戈斯那张英俊的脸庞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扭曲,再也没有了前面的风度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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