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分明存着试探之心,偏要作出掏心掏肺的姿态。(1/2)
记得初见时,是在莱金阁那金碧辉煌的大堂中。
那位执掌安庆金银流转的钱掌柜身着靛蓝暗纹锦袍,玉冠束发,指尖在金算盘上轻巧拨动,抬眼时琥珀色的眸子里总漾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多一分则谄媚,少一分则疏离,像幅精心描摹的工笔画,连衣褶皱痕都藏着算计。
当我以安庆第一女魁首的身份站在荣耀巅峰之后,恰逢箫凌昀命我去车古国商议贸易事宜,于是我便邀请原本就与车古有货品交易的“钱掌柜”一同踏上车古国的土地。
在出使车古国期间,我发现了一些端倪,逐渐揭开了层层的迷雾,知道了他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情报组织“墨羽”的总舵主。
从车古国回到安庆的繁华都城,他再次震惊了我。
太后的死,如同夜空中的一道闪电,揭示出他惊人的身份:传说中早已夭折的皇长子、当今圣上的亲哥哥——箫凌曦。
而在半年前的蛟洋帮事件中,我通过曹月的线索,竟然发现他在建平国的朝堂上,居然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三个月前赵华棠登基大典上,他身着驸马礼服出现在敌对国仪仗队前列;而今夜,他银甲染霜成了点将台上的将军。
这人就像颗永远剥不完的洋葱,每揭开一层身份都呛得人流泪。
当我觉得看透商贾皮囊下的情报头子时,他又翻出皇室血脉;刚接受前朝皇子身份,他转眼成了敌国驸马;如今连这重身份也化作齑粉,在猎猎战旗下蜕变成三军统帅。
月光浸透他肩甲上的麒麟纹,我忽然觉得喉头发紧——在这片被战火灼烫的土地上,这位永远挂着温柔假面的故人,究竟还有多少层伪装,是我穷尽此生都触不到的真相?
忽然一个激灵,仿佛被电流窜过脊梁——我怎么把压箱底的宝贝给忘了!上次任务奖励那个叫什么来着?“未卜先知”技能!这节骨眼上不开挂更待何时?
我赶紧在脑海里猛戳系统君:“快!把技能说明书糊我脸上!”
几行荧光小字立即在视网膜上弹跳:
【技能:未卜先知】
【效果:可预知未来1小时内您周身百米内的特定事件】
【备注:命运就像盲盒,提前剧透会失去惊喜哦~】
【是否立即使用?是/否】
我盯着虚拟按钮直磨后槽牙。眼下大军才刚开拔,赶到安庆边境少说还得五六个小时,现在用技能顶多能看见行军路上谁摔下马——这种鸡毛蒜皮哪值得浪费神技?
马蹄声如惊涛拍岸,震得掌心微微发麻。我望着身旁银甲耀眼的箫凌曦,只觉自己正坐在一口沸腾的鸳鸯锅前——半边是被局势灼烧的焦灼,半边是竭力维持的冷静。
“发呆的模样倒比张牙舞爪时讨喜。”箫凌曦突然勒缰与我并行,鎏金马鞍相碰发出清脆声响。他俯身时额前碎发扫过眼尾那颗泪痣,战马喷出的白雾掠过他含笑的唇峰,“该出征了,叶监军。”语气轻松得仿佛在邀我共进晚膳,全然不似要奔赴生死战场。
我明白,事已至此,已经很难再改变什么。然而,人性的侥幸心理,就像荒野中的杂草,在这种绝境中总能顽强地冒出头来,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攥紧缰绳深吸气,决定最后赌一把:“方才在别院,大人亲口许诺会解答疑惑。莫非堂堂三军主帅,也要食言而肥?”
他忽然俯身靠近,鎏金马鞍相碰发出轻响。“待得胜归来……”琥珀瞳孔里浮动着我看不懂的光晕,“本将军自当……知无不言。”
我闭眼深吸气——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这人永远像裹着蜜糖的毒药,分明存着试探之心,偏要作出掏心掏肺的姿态。
以这狐狸精以往的作风,我本就没指望能套出什么实话。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早已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何须多此一举再确认?至于缘由……事到如今,还重要吗?
那么敢问这位——我故意拉长语调,指尖轻叩腰间刀鞘,可曾真正执过帅印?踏过烽烟?读过半卷《孙子兵法》?喉间滚着辛辣的嘲讽,连尾音都淬着冰碴,不知是谁借您的底气,敢放言踏平安庆?
目光掠过他身后绵延的军阵,我嗤笑出声:就凭这些乌合之众?未免太不把我们安庆的神武军放在眼里!
谁知箫凌曦竟不怒反笑。清越笑声撞碎在铁甲寒光里,惊起几只夜鸦扑棱棱掠过军旗。周遭士兵纷纷侧目,他却恍若未觉。
待笑声渐歇,他唇角仍噙着笑意,眼底却已凝起寒霜:姑娘莫非忘了我身体里流着谁的血?他策马逼近两步,鎏金马鞍相撞发出脆响,身为安庆皇长子,三岁诵《六韬》,五岁习骑射,七岁已在沙盘推演中斩将夺旗。虽说此前未曾亲临战阵……”
他忽然俯身,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声音轻得像落雪,却字字惊心:“但五十万神武军,在百万破虏军铁蹄下,不过螳臂当车。”
从他开口说第一个字起,不安就如毒蛇缠上心头。先前的挑衅原是情急之下的失策,竟忘了他终究是那个在血雨腥风里长大的皇子。
忽然记起霜儿曾说过的旧事:先皇剑术冠绝天下,佩剑更是由炼器大师宋怀仁亲手锻造,剑身符文暗藏玄机,堪称镇国之宝。在那位“剑圣”的熏陶下,箫凌曦与箫凌昀的童年,怕是在剑光血影中度过的。
寒风吹动他披风上的金线螭纹,我忽然看清那看似散乱的军阵,实则暗合九宫八卦。纵使他从未亲临战阵,可凭着深植于血脉的兵法造诣与深不可测的城府……或许,他真能成为这场战争的变数。
越是紧张的时刻,我的思绪就越不受控制,仿佛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到处狂奔,根本停不下来。猛然间,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如同冰冷的刀锋,从脚底板直冲脑门,让我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种感觉,就像是走在平坦的大道上,突然发现脚下其实是薄冰覆盖的深渊。
若说箫凌曦当真执着于皇位,为何当初太后殒命时,系统就提示心愿已了?弑母与夺权,孰轻孰重不言而喻。难道系统君中了病毒,把支线任务错判成大结局?可那家伙虽常摆烂,倒从未在关键节点掉过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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