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既然反抗无效,何必在校场上演霸总偶像剧?(2/2)
曹月着一袭墨色劲装踱步而来,腰间银链随动作轻响。她停在五步开外,唇角噙着讽笑:“莫非叶姑娘当时说的共同目标,只是戏言?”
“话是没错,可我那时候又不知道你背后那位是……是他!”我硬生生把那个名字咽了回去,舌尖还残留着惊险的余味。
好险!再慢半秒,盛君川眼底那簇火苗怕是能直接把军帐点着。
我含糊地带过那个名字,继续输出,“若早知道,这合作根本不可能谈成。那位爷浑身上下长了八百个心眼子,谁知道他这回又挖了什么坑等着我们跳?”
“你懂什么!”曹月突然激动起来,腰间银链随着她的动作铮铮作响,“大人殚精竭虑布局多年,他所图谋的千秋大业,他所付出的代价,他所承受的……”她情绪激动,言语间竟透出几分不顾一切的维护,“你根本不知道,他甚至连你……”
盛君川猛地一掌击在案上,巨响打断了她未竟之语,“未经通传,谁准你擅闯本将军大帐的?”
曹月被这声怒喝惊得后退半步,胸脯剧烈起伏着。她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时声音已恢复平静:“属下僭越。方才在帐外听闻争执,一时情急……请大将军治罪。”
盛君川指节敲击案面的声音在帐内回响,半晌才沉声道:“下不为例。蛟洋队训练如何?”
“回大将军,”曹月抬头,目光极快地自我脸上掠过,已恢复冷静,“蛟洋队五十一人,已完成今日既定科目,请大将军示下。”
“候着。”盛君川下颌线绷得极紧,直到帐帘重新落下隔绝了那道倩影,才转头凝视我。
我脑子里简直像开了弹幕,无数疑问疯狂刷屏——蛟洋帮怎么就整编成“蛟洋队”了?他们在搞什么特训?
可所有问题都在触及盛君川目光的瞬间,冻结在了唇边。我只能按下满心的惊疑不定,在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与他大眼瞪小眼。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终于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眉宇间的凌厉如冰雪消融,渐渐柔和下来。他伸出手,轻轻将我揽入怀中,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带着近乎呢喃的歉疚:“方才……是我不对。”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不该冲你发脾气,更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他稍作停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解释。但是,你首先要明白一件事……”
他稍稍退开,捧起我的脸,迫使我的视线与他相交,那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炽烈与郑重:“没有人比我更在乎你,也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我做的每一个决定,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你我能有一个安稳长久的未来。信我,好不好?”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道歉与告白,让我一时怔住,忘了反应,只是依着本能,懵懵然地点头。
“乖。”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额间,驱散了他眼底最后一丝阴霾。他揉了揉我的发顶,唇角勾起的笑意温柔得几乎能将人溺毙:“今日营中事务繁多,怕是不能陪你了。你先回台宁别院,等我晚上回去,定将一切都告诉你。”
话已至此,若我再不依不饶,倒显得我胡搅蛮缠了。
“好吧,”我回抱了他一下,语气里还带着点小委屈,“那你早些回来。”
最终,我还是带着一肚子未能尽数消解的疑惑,一步三回头地,悻悻然离开了营地。
这天晚上,盛君川踏着月色归来,手里竟罕见地捧着一束不知从何处采来的野花。细碎的小花在昏黄灯火下摇曳,带着山间的清露气息。
他将花递到我手中,再次为白日的冲动诚恳致歉。随后牵着我坐下,掌心温暖地包裹着我的手,言简意赅地将今日种种抉择的缘由一一道来。
原来,他本意只是释放蛟洋帮众人,免得多生事端。在岛上同住的那一个多月,他看得分明——这些人并非十恶不赦之徒,不过是一群被时势所迫、无枝可依的可怜人。他原计划在安庆为他们寻个安身立命之处,助他们重觅生计。
然而当他亲至县衙大牢,曹月却态度坚决:蛟洋帮的所有人绝不离开建平。他们愿倾力相助,铲除赵华棠及朝中乱臣,唯有一个条件——待两国战起,安庆的神武军,须竭力不伤无辜,善待建平百姓。
“战争岂有不残酷的?”盛君川当时如是回应。刀剑无眼,沙场瞬息万变,这个道理,没有人比身经百战的他更明白。他无法轻易许诺,只承诺会尽力而为。
就在这时,曹月取出一封信函,说是那位大人叮嘱,须在她与盛君川会面之后方能转交。
又是箫凌曦。
烛花噼啪一响,我忍不住捏紧他的衣袖。
盛君川反手握住我,继续道出信中布局——原来蛟洋帮众里,竟藏着数位曾在建平军中担任要职的将领。他们对敌军布阵、粮草线路如数家珍,这些情报足以让神武军直击要害,以最小代价终结战事。
“所以你将他们编入军营,是为了……”我话音未落,他已颔首。
“既得利刃,岂能不用?”他眼底闪过战场统帅特有的锐光,“只是,我气的从来不是他的算计……”他忽然将我揽近,下颌轻抵我发顶,声音闷在青丝间,“是那封信里,字字句句都在暗示他曾为你涉险。”
我怔怔抬眸,恰撞见他眼底未散的余怒。果然,能让盛将军失控的,从来只有那个人的名字与我相关。
“不提他了。”盛君川忽然俯身在我额头留下一计轻吻,唇角扬起熟悉的傲然,“既然他自愿当这送上门来的东风,本将军便借他的势,挣个太平盛世。”
心底的疑虑霎时化作绵长的酸软,我伸手抚上他的脸庞,终于轻轻点头。
管他箫凌曦布下多少迷局,眼前这个笨拙地采来野花、把滔天谋略说得像家常闲话的男人,从来都只走一条最直白的路——通向他承诺过我的,那个安稳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