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作弄花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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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尼桑,中森明菜把胳膊搭在桌面上,倾身靠近他,你怎么知道这种地方的?
上原俊司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之前跟秋元桑来过一次,他说这里以前是增岛六一郎的宅邸,被啤酒馆的老板租下来,在保留原来老洋房结构的前提下改造成了啤酒馆。
秋元桑?秋元康?
他倒是总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地方。中森明菜也拿起自己面前的那份菜单,目光在酒水那一栏慢慢扫过。
一个穿着深色马甲的侍者端着托盘走过来,放下四杯冰水,又分别递上四份装订成小册子的酒水单。
需要我帮您介绍一下本店特色吗?
上原俊司摆了摆手,我们自己看就好。
侍者点头退开了。
中森明菜把酒水单翻到酒水那一页,眼睛亮了一下,诶,他们有Whisky Sour。
上原俊司偏头看了一眼,你不是明天一早要去鹿儿岛吗?少喝点。
明天下午的飞机。
中森明菜笑嘻嘻地竖起一根手指,再说就一杯嘛——郁美酱也喝一杯?
沢尾郁美坐在对面,听到自己被点名,下意识看了看明幸房则,然后小声说道,我……我也可以。
那就两杯Whisky Sour。
中森明菜果断地替她做了决定,然后翻了翻菜单,明幸桑你开车是吧?
明幸房则点头,给我来一杯无酒精的就好。
苹果气泡果汁可以吗?上原俊司问。
可以的,谢谢上原桑。
中森明菜又翻了两页食物那一栏,整个人贴到上原俊司胳膊上,手指点着菜单上的条目,欧尼桑我要吃这个——橄榄冷盘——还有熏芝士冷盘——蔬菜沙拉也要——
你刚才不是还说饿吗,就点这些?
晚上吃太多会胖。
接着,中森明菜秒变脸说道,但焗烤牛肉可以来一份……我和郁美酱分着吃,应该不会胖太多的。
上原俊司笑了一下,没拆穿她,把目光投向对面的明幸房则和沢尾郁美,明幸桑你们呢?
明幸房则犹豫了一下,我就不用了,喝点东西就好。
别啊。中森明菜立刻反驳,明幸桑你就是太客气了,郁美酱你想吃什么?
沢尾郁美低头翻了翻菜单,德国香肠拼盘……看起来挺好吃的。
那就来一份拼盘。
上原俊司接过话头,又看向菜单,德式烟熏猪肉冷盘也来一份吧,炸洋葱圈和手制黄油烤土豆——够不够?
够了够了。
中森明菜连连点头,然后又小声补了一句,最后……再要两个香草冰淇淋,我和郁美酱一人一个。
等确定完,上原俊司招手召唤侍者过来,把要点的菜复述了一遍。
侍者飞快地记在本子上,又问要什么酒水。
一杯Heartnd生啤,两杯Whisky Sour,一杯苹果气泡果汁。
说完,上原俊司合上菜单递回去,先这样。
侍者收走菜单,很快就端来了酒水和冷盘。
上原俊司面前那杯生啤的泡沫在杯口堆起一层绵密的白色,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明幸房则面前的苹果气泡果汁透着清亮的琥珀色,玻璃杯壁上挂着几颗气泡。而中森明菜和沢尾郁美面前的两杯Whisky Sour,淡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摇晃,杯沿缀着一片柠檬角和一颗红色樱桃。
中森明菜端起自己那杯,凑到鼻尖闻了一下,柠檬和威士忌的气息混在一起,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酸。
她呷了一小口,含在舌尖停了片刻,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杯子,夹了一颗青橄榄塞进嘴里。
嗯——她眯起眼睛,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上原俊司端起自己的啤酒喝了一口。麦芽的苦和回甘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恰到好处的冰凉。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偏头看了中森明菜一眼——她正把那颗吃完的橄榄核吐在掌心里,然后放在碟子边沿,又夹起一片熏芝士,转着手指把它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嘴角沾了一点细碎的香料末。
他伸手轻轻用拇指指腹帮她蹭掉了,像是在擦掉小孩脸上的饼干屑那般。
中森明菜偏头看他,眼睛弯了一下,然后又转回去,用叉子戳起半颗沙拉里的樱桃番茄。
食物陆续端上来了,焗烤牛肉盛在浅口陶盘里,表面覆着一层微焦的奶酪,切开时肉汁顺着断面慢慢渗出来。
德国香肠拼盘配了三种酱汁——黄芥末、番茄酱和一种浅绿色的香草酱——香肠的肠衣烤得微微皱起,用叉子戳下去能听到轻微的脆响。
炸洋葱圈的金色外壳裹着细细的盐粒,手制黄油烤土豆的皮烤到微焦,掰开时热气腾腾地涌出来。
四人一边吃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沢尾郁美喝了半杯Whisky Sour之后脸颊微微泛红,话也比平时多了一些,问上原俊司最近有没有在练新的曲子。
上原俊司说最近在弹德彪西,但练得断断续续,中森明菜听到这里立刻说他,被上原俊司轻轻屈指弹了一下额头。
这时,大厅里的爵士乐队换了一首曲子,是渡边贞夫的《Stel By Starlight》。
萨克斯的前奏先响起来,温润的音乐像在夜色里展开的一匹深色丝绸,低音提琴的弓弦声紧跟着渗入,然后钢琴的声音从远处滑进来,带着一点慵懒的呜咽。
中森明菜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乐队的演奏,手里的叉子尖无意识地在餐盘边沿轻轻敲着,像是在跟着节拍。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放下叉子。
欧尼桑。
我们来打个赌吧。
上原俊司正在喝啤酒,听到这句话,放下杯子的动作停了一下,打什么赌?
中森明菜坐直了身体,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眼睛里闪着一种熟悉的狡黠的光,那种光上原俊司见过很多次——通常在她准备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之前。
赌我能不能用一通电话,把花见桑叫过来替我们买单。
空气安静了一拍。
明幸房则正在喝果汁的手顿在了半空中,沢尾郁美咬了一半的烤土豆停在嘴边。
上原俊司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啥。
……明菜酱。
他尽量把语气说的平和些,现在都十一点了。
嗯,所以呢?
花见桑这个点可能已经休息了,就别折腾他了。
不会的。
中森明菜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个点花见桑肯定在哪个高级俱乐部里跟别人喝酒呢,他每天晚上都这样的。
上原俊司揉了一下眉心,那也不能——
就赌一下嘛,欧尼桑。
中森明菜歪着头,眨了眨眼睛,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件事,我输了就答应你一件事,好不好?
明幸房则终于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明菜桑,这样不太好吧?花见社长他——
明幸桑你别说话。
中森明菜果断地打断他,眼睛仍然看着上原俊司,欧尼桑,赌不赌?
上原俊司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知道她今晚铁了心要折腾这一出。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妥协地叹了口气,……你先说说,打这个赌的目的是什么?
好玩呀。
中森明菜理直气壮的说道。
上原俊司无奈的笑了一下,又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那去吧。
中森明菜立刻从位置上站起来,在转身之前又低头凑近上原俊司的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欧尼桑你等着看吧。
然后她转身朝啤酒馆的吧台那边走去。
吧台靠墙的位置有一台老式拨盘电话,深棕色的塑料外壳。
中森明菜走过去的时候,正在擦酒杯的酒保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笑着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酒保便点点头,把电话往她那边推了推。
她拿起听筒,用指腹拨了几个号码,拨盘转回去时发出细碎的咔嗒声,然后她把听筒贴在耳边,站在那里等。
上原俊司隔着半个大厅的距离看着她,她站在那里,一只手搭在吧台边缘,帆布鞋的鞋尖轻轻点着地面,像是在打着什么节拍,身形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单薄而灵活。
过了一会儿,她对着听筒说了几句话,然后又挂断,站在原处等。
不到两分钟,吧台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中森明菜拿起听筒放在耳边,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从刚才那副悠闲自得的样子瞬间切换成略带慌张的语气,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花见桑……嗯,是我……没有没有,没出什么事……就是……
她停顿了一下,故意拖长了音调,就是我在六本木这边吃东西,然后发现身上没带够钱…………明幸桑我来的时候已经让他先回去了……
她又停顿,像是在听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没事没事,真的没出什么事……就是……嗯,在六本木六丁目这边,一栋老洋房,叫Heartnd……嗯,好的,那我等你——
放下听筒后,中森明菜站在原地,嘴角已经憋不住地翘起来了。
她朝酒保又笑了一下表示感谢,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回桌前。
上原俊司放下手里的啤酒杯。
真把花见桑骗过来了?
中森明菜坐回他身边,双手撑在身侧的椅面上,整个人朝他微微倾斜,笑得像只得逞的猫。
嗯,花见桑说马上过来。
上原俊司看了她两秒,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指腹在她柔软的发间轻轻按了按,……等下花见桑到了,我来跟他道歉。
不用啦——
中森明菜把他的手从自己头上摘下来,握在掌心里晃了晃,花见桑不会生我气的。
你倒是笃定。
那是。
明幸房则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是长长地吐了口气,端起那杯苹果气泡果汁猛喝了一口。
沢尾郁美放下啃了一半的烤土豆,小心翼翼地看了明幸房则一眼,又看了看中森明菜,最后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香肠,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在憋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