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作弄花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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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风裹着五月初的温润,灌进了TBS电视台本馆前的停车场。
上原俊司靠在奔驰W126的后座里,车窗降下一道窄缝,烟草的气息被风卷走,很快就消散在了林立的钢铁大楼间。
今晚,他没穿那些定制的三件套,只有一件浅灰亚麻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中段,看上去像个刚收工的音乐人,而不是新世纪控股的会长。
身旁的座位上放着一束花,白色洋桔梗打底,十枝香槟玫瑰斜斜地插在中间,边上缀了些浅紫的满天星。
花店老板娘包得不算繁复,用牛皮纸裹了,系一条麻绳,看着素净又妥帖。
哒~哒~~哒~~~
偌大的停车场早已没了白天的繁忙,惨白的路灯切割开大片的阴影。
突兀的高跟踏地声骤然响起,鞋跟重重砸在粗糙水泥上,急促细碎的哒哒声不断反弹,空旷的场地放大了每一声步点,听得出来人走得极急,像是急于躲开身后的喧嚣。
上原俊司侧过头,看见一个裹着宽大牛仔外套的身影从通道里快步走出来,步子带着录完节目之后的轻快,身后跟着两个人。
明幸房则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色西装和白衬衫,脸上挂着职业经纪人那种习惯性的客套笑容。
沢尾郁美抱着一个帆布袋,袋口露出半截折叠整齐的改良版和服(这会还在《Desire》的打歌期),眼睛却在看到那辆熟悉的奔驰时亮了一下。
中森明菜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
《The Best Ten》节目录制结束后,她在电视台的休息室换上了私服,白色棉质T恤扎进浅蓝色高腰牛仔裤里。
脚上踩着的是一双还没来得及换下的黑色细高跟,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还带着刚卸完妆的润泽。
上原俊司在她快步走近的时候推开了车门,临下车前,他把一旁的花束拿在了手中。
惨白的停车场顶灯从他身后斜着打下来,把他的影子拉长了一截,落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中森明菜在距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她刚才走得急,这会儿微微喘着气,胸口轻轻起伏,鞋跟还在冰凉的混凝土上无意识地碾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
欧尼桑——
她看着上原俊司手里的那束花,又看了看他,笑容顿了一瞬,跟着变得更柔软了些。
上原俊司往前迈了半步,把那束花递到她面前。
明菜酱,出道四周年快乐。
中森明菜低下头,把脸埋进花束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洋桔梗的气味很淡,香槟玫瑰倒是带着一点清甜,两种味道混在一起,被夜风裹着送进鼻腔里。
她低声嘟囔着,原来欧尼桑都记着呢,我自己都差点没想起来……这几天忙晕了。
但其实晚上录制《The Best Ten》节目的时候,节目组也为中森明菜准备了庆贺出道四周年的蛋糕。
“上原桑,空吧哇!”
紧随中森明菜而来的明幸房则和沢尾郁美两人躬身向上原俊司问好。
“明幸桑,郁美酱,两位辛苦了。”上原俊司微微点头回应道。
郁美酱——
中森明菜这时对着沢尾郁美喊道,我的帆布鞋还在明幸桑车上吧?快帮我拿过来,这双鞋穿了一晚上,脚踝都快断了。
“嗨!”
沢尾郁美立刻点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帆布袋换到左手臂弯里,然后朝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黑色的丰田皇冠轿车小跑了过去。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朝明幸房则伸手,明幸桑,车钥匙。
明幸房则从裤袋里摸出钥匙扔给她,沢尾郁美一把接住,又转身跑了出去。
明幸桑,我和明菜酱准备去六本木吃点东西,你们也忙了一晚上,一起去吧。
趁着中森明菜换鞋的功夫,上原俊司开口邀请道。
明幸房则脸上那种客气的犹豫几乎是立刻就浮现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婉拒的话,中森明菜已经快他一步接过了话头。
“明幸桑,去吧去吧,人多也热闹一些,是吧,郁美酱。”
沢尾郁美正弯腰把中森明菜换下的高跟鞋提在手中,听到自己被点名,直起身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腼腆,但眼神里那种的意味实在是掩不住。
她没有立刻回答,先是飞快地看了明幸房则一眼,然后又看了看上原俊司,最后才小声说了一句,我……我都可以的。
中森明菜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朝沢尾郁美挤了一下眼睛,然后又把目光转向明幸房则,微微歪着头,语气里混着撒娇和催促。
明幸桑——
好吧,上原桑,那就……叨扰了。
明幸房则朝上原俊司微微颔首,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
“好耶!”
中森明菜立刻发出一声低低的欢呼,抱着花束上了奔驰车的后座,那走吧走吧,桥本桑等好久了——
明幸桑你开车跟着我们就好了,很近的。上原俊司上车前说道。
明幸房则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沢尾郁美把帆布袋的拉链拉好,抱在胸前,小跑着跟上明幸房则。
“桥本桑,去六本木六丁目的Nikka威士忌旧厂房”
上原俊司上车后,冲着坐在司机座上的桥本浩太吩咐道。
“好的,会长。”
桥本浩太从后视镜里看了上原俊司一眼,得到指令后,这才发动引擎轻踩油门,车子缓缓滑出停车位。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TBS电视台的停车场,汇入赤坂夜晚的车流。
五月初的东京,夜晚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霓虹镀过的琥珀。
街灯连缀成暖金色的线,沿着道路两侧绵延出去,在挡风玻璃上流淌成模糊的光河。
赤坂附近的高层建筑灯火通明,远处六本木方向的楼群像一片浮在夜色中的发光的礁石。
街边的人行道上,刚从居酒屋出来的上班族们三五成群地走走,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说话声和笑声隔着车窗传进来,模糊而嘈杂。
偶尔有出租车驶过,顶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欧尼桑,我们要去哪?
中森明菜侧过身,一只手搭在中央扶手上,歪着头看上原俊司。
上原俊司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窗外流动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地滑过,到了就知道了,你安心坐着。
诶——这么神秘?
中森明菜撇了一下嘴,倒也没追问,只是把怀里的花又抱紧了一点,转过脸去看窗外的夜景。
她的食指在花束的牛皮纸包装上轻轻敲着,节奏像是脑子里正哼着什么歌。
车子从赤坂转入六本木通り,街道两侧的景致骤然变得更加繁华。
六本木十字路口周围,几家大型迪斯科舞厅的外墙被彩色射灯打出一块块变幻的光斑,门口排着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女。
女孩们大多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垫肩西装外套和短裙,男孩们则穿着颜色鲜艳的POLO衫,领子翻起来,脸上带着周末夜晚特有的那种兴奋和倦意交杂的表情。
沿街的酒吧和俱乐部一家挨着一家,霓虹招牌层层叠叠地堆叠在视野里,有些是英文,有些是片假名,有些干脆只有一个酒杯形状的发光标志。
柏青哥店门口传来弹珠碰撞的哗啦声和电子音乐的急促旋律,偶尔有几个拎着便利店塑料袋的路人从店门口经过,塑料袋里装着啤酒和零食的轮廓清晰可见。
车子在六本木十字路口等了一个红灯,旁边一辆白色保时捷911里坐着两个染了金发的女孩,正随着车里的音乐晃着脑袋,其中一个还朝他们这边笑了一下。
中森明菜没回应,只是把视线收了回来。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往前开。
又过了大约三四分钟,桥本浩太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从六本木通り拐进一条相对狭窄的小路,路两侧的霓虹招牌稀疏了一些,路灯的光线也柔和下来。
这条路的尽头有一片由旧厂房和仓库改造的建筑群,外墙的砖红色在月光下显得沉稳而安静,与刚才那片喧嚣热闹的区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又拐了一个弯,眼前出现一小片开阔的停车区域,路边已经停了不少车。
桥本浩太把车停在一棵银杏树旁的空位上,熄了火。
会长,到了。
上原俊司推开车门,一阵夜风裹着植物和泥土的气息涌进来,隐约还能闻到一丝麦芽的甜香。
中森明菜从另一侧下来,站在原地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眼前是一栋两层高的西式别墅,墙面爬满了浓密的常春藤,在夜色中呈现出深沉的墨绿色,几乎覆盖了整面墙。
别墅的正门上方挂着一块深色木质招牌,上面用略显斑驳的金色字体刻着Heartnd的字样,招牌边缘被藤蔓缠绕了一半,看起来像是已经在这里生长了很久。
这栋楼……中森明菜眨了眨眼,以前来六本木的时候好像没见过。
因为之前一直关着,最近才重新开的。
上原俊司走到她身边,朝那栋楼偏了偏头,走吧。
明幸房则和沢尾郁美的车也停好了,四个人在门口汇合。
上原俊司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一阵混合着爵士乐、啤酒气味、烤香肠的暖热气息扑面而来。
入口处原本是一面混凝土墙,现在被凿开了一道宽敞的拱形门洞,墙面保留了凿击时留下的粗糙纹理,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有温度的野性。
穿过拱门,整栋洋房一楼的大厅在他们面前完全展开。
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开阔得多,原木色的长桌一张张错落地排列着,桌面被时间和使用打磨出柔和的哑光。
皮质卡座沿着墙边布置,深棕色的皮革表面泛着使用过的那种温润光泽,天花板上悬着几盏复古的白炽灯泡,暖黄色的光落在每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柔和。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尽头的乐队,低音贝斯、钢琴、萨克斯和爵士鼓,四个乐手穿着休闲西装,正在演奏一首节奏慵懒,,极具桑巴风情的曲子《Wave》。
萨克斯的旋律像流水一样淌过整个空间,低音贝斯在合适的间隙轻轻插入,又轻轻退了回去。
啤酒馆的大厅里几乎坐满了人。
客人们大多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有些穿着商务休闲装,可能是附近外国公司或大使馆的职员,有些则穿得更随意,像是刚下班过来喝一杯的。
几个穿着深色西装的霓虹男人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面前摆着琥珀色的威士忌,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空气中飘着烟味、啤酒花的苦香和烤肉的焦香,所有声音——音乐、谈话声、杯盘碰撞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放松的背景白噪音。
一个穿着白衬衫和深色围裙的侍者迎上来,看到上原俊司时微微点头致意,欢迎光临,四位吗?
四位。上原俊司问道,还有位置吗?
侍者扫视了一圈大厅,目光在角落一张靠窗的长桌边停了一下,那里的人正要起身离开,请稍等,我帮您收拾一下那张桌子。
他走过去,麻利地把桌上的空杯和盘子收走,又用抹布擦了两遍桌面,然后朝他们招手。
四人走过去落座。
长桌边是皮质长椅和两把独立的木椅,上原俊司先坐下来,中森明菜自然而然地挨着他坐下了。
明幸房则和沢尾郁美坐到他们对面的位置,明幸房则靠着墙边,沢尾郁美坐在他旁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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