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联合使团启程(2/2)
方丈室外,知客僧通报。慧觉让她进。
室内仍是清茶与佛珠。
慧觉看她一眼,先开口:“燕堡主是来请同行的?”
燕知予没有绕弯:“是。”
慧觉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你不能走。”
燕知予眉梢微动:“理由?”
“你是呈证之人,也是舆论焦点。”慧觉道,“你一离寺,十七派里必有人说你‘畏审’、‘避风头’,更有人会借你不在之机改口供、改说辞。你留在寺里,才压得住场面。”
燕知予想反驳,却又明白这话不是托辞。
她在大殿里举证的那一刻,就已经站到了台前。台前的人不能随意走动,走动就会被解读。
她沉默一息,问:“那我能做什么?”
慧觉看着她:“守住寺里。守住三库。守住慕容博渊羁押期间的‘不外通’。你盯程序,便是帮使团。”
燕知予点头:“明白。”
她起身欲走,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信封素白,封口用红漆,漆上压着一枚黑色棋子形的印。
她把信放在案上:“这是宁远昨夜送来的。”
慧觉没有去碰,只看了一眼那枚棋子印,眼神微微一凝:“你已看过?”
“看过。”燕知予道,“烧了。这是我记下的内容。”
她把宁远的字,一字不差复述出来:
“原件若‘完好无缺’反而危险。真正危险是‘少一页
少一封信’。”
慧觉听完,手里佛珠轻轻拨了一颗。
他没有问宁远是谁,也没有问信如何送进客院——这些问了也无用。重要的是这句话本身。
“他提醒的是两件事。”慧觉缓缓道,“一,别把‘拿到原件’当成终点。二,真正的争夺在‘是否完整’。”
燕知予抿了抿唇:“可我不明白。他为何说‘完好无缺’反而危险?”
慧觉抬眼看她:“因为若所有东西都太顺、太全,说明有人愿意让你拿到。愿意让你拿到的东西,未必是真正要命的东西。反倒是缺的那一页,那一封信,那一点点不见的角——最能说明是谁动过手。”
燕知予不再问了。
她只把这句话压在心里,像压一枚钉。
“方丈。”她最后道,“我会盯三库与羁押。”
慧觉合十:“有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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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使团出山。
少林寺山门外的茶摊照旧开着。
摊主挑着担子,木桶里冒着热气,茶香混着山风,淡淡地散开。平日里这里坐的是香客与脚夫,今日却多了几张生面孔。
那些人不显眼。
粗布短褂,脚上草鞋或布靴,脸上有尘,像走了很远的路。他们或坐或站,手里端着粗瓷碗,眼睛却不怎么落在人脸上。
他们看的,是箱。
押印铁箱由两名戒律僧抬着。
箱子不大,铁皮包角,四周缠着麻绳,绳结处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三方印:少林、丐帮、武当——红得很醒目。
圆觉走在箱旁,手里捧着记录簿,走两步便低头看一眼封条,像在看一条随时会断的线。
行止走在最外侧,目光不乱扫,只扫周围的“空”。
慕容策跟在后面半步。
他在箱子经过茶摊时,眼角余光扫到一件事:那几个陌生脚夫的眼神,始终钉在封条和押印上,连圆觉是谁、行止是谁,都不甚关心。
目标不是人命。
目标是证物链。
宋执事道人也看见了,他不动声色,只把衣袖拢得更紧。静安师太的弟子走得更稳,目不斜视,却把手指悄悄扣进袖口,像在扣住心里的那根弦。
队伍没有停。
也没有加快。
慧觉把路线定得很“正”:从少林南麓出山,先到山脚驿站歇一夜,明日沿官道转襄阳。官道宽,人多,最适合“程序”走在阳光下,也最适合让暗处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出了山门,石阶一路向下。
暮色把松林染成深墨色,风里有薄寒。铁箱上的封条在风里微微颤动,却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
圆觉在队伍前方轻声宣了一句:
“封条完好,押印无缺。”
他像是在对同伴说,也像是在对山路两侧看不见的眼睛说。
使团踏入山道,脚步声渐渐远去。
山门后,少林寺的钟声隔着暮色传来,低沉而稳,像把这一路的“规矩”敲进每个人的骨头里。
出山的路不算长。
少林南麓的山道顺着松林往下,石阶尽头接一段土路,再往外便是官道。慧觉选的第一夜宿处在山脚驿站——既近,又正,像是把“程序”从寺里搬到路上,搬得人人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