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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暗桩浮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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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锋和慕容策同时看向自已的父亲。

慕容博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们以为我跟拓跋部的关系,只有嘉平三年那一次?”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生意是长期的。拓跋部需要中原的情报,我需要拓跋部的银子和支持。这是一笔买卖,跟对错无关。”

密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重。

慕容锋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他知道嘉平三年的事。

他知道父亲做了什么。

但他一直以为那是一次性的——一次迫不得已的交易,一次走投无路的选择。

他没有想到,那只是开始。

“父亲。”他的声音有些哑,“这些年……你一直在跟拓跋部做生意?”

慕容博渊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锋儿,你以为慕容家这十二年的繁荣是从哪里来的?你以为我们的武器、我们的马匹、我们的情报网,是靠什么支撑的?光靠中原的生意,养不活慕容家三千口人。”

慕容锋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盯着自已攥紧的拳头。

慕容策推了推眼镜,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父亲,拓跋部的暗桩,我去接触。”

“你去。”慕容博渊点了点头,“告诉他们,我要那个人的全部资料——画像、籍贯、身份、逃跑的原因。价钱好商量。”

“如果他们要的不是银子呢?”

“他们要什么,你就答应什么。”慕容博渊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

慕容策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密室。

房间里只剩下慕容博渊和慕容锋。

父子两人沉默地对坐着。

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晃,在墙上投下两个忽大忽小的影子。

“父亲。”慕容锋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如果……我是说如果……少林的会议上,事情不可收拾了。我们怎么办?”

慕容博渊看着他。

“不会不可收拾。”

“万一呢?”

慕容博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灯芯烧出了一截长长的灯花,发出“噼”的一声轻响。

“万一真到了那一步。”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慕容家在南疆还有一条退路。你三叔在那边经营了八年,有人,有地,有粮。中原待不下去,就去南疆。”

“南疆……”

“那是最坏的打算。”慕容博渊站起身,走到门口,“但我不会让最坏的情况发生。慕容家在中原经营了一百二十年,我不会让它在我手里断送。”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慕容锋一个人坐在密室里,看着桌上那张纸。

纸上写着八个字——

“倒打一耙。釜底抽薪。”

他忽然觉得这八个字很重,重得像两座山,压在他的胸口上,让他喘不过气。

他伸手拿起那张纸,凑到灯火上。

纸烧起来了,火焰从边缘往中间蔓延,把那八个字一个一个地吞噬。

最后烧掉的是“薪”字。

灰烬落在桌面上,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散了。

……

同一个夜晚,高天堡。

宁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刚收到的密信。

信是沈鹿派人送回来的,用的是最高级别的加密方式——每个字都要对照一本特定的书,按页码、行数、字数三重定位才能解读。

他花了半个时辰才把信解完。

信的内容很短——

“慕容博渊九月十二到登封,住望岳楼。带二子及暗卫八人。灰衣、铁鹞子均在其中。慕容策当晚单独外出,去向不明,约一个时辰后返回。燕堡主已安顿,一切如常。”

宁远看完信,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掉。

慕容策单独外出,去向不明。

他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笔,写了一张纸条,叫来一个暗卫。

“送到登封,交给沈鹿。今夜出发,明天午时之前必须送到。”

暗卫接过纸条,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

宁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快到中秋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中秋,钱富贵做了一桌子菜,硬拉着他去后厨吃饭。

那天晚上月亮也很圆,他们坐在后厨的院子里,钱富贵喝了三碗黄酒,红着脸说:“宁公子,你一个人待在书房里多没意思,出来吃个饭,看看月亮,多好。”

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说:“月亮每个月都圆一次,有什么好看的。”

钱富贵瞪了他一眼:“月亮是每个月都圆,但跟谁一起看,每次都不一样。”

他没有接话。

现在想起来,钱富贵说得对。

月亮是一样的月亮。

但看月亮的人,不一定每次都在。

周信使就不在了。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地图。

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圈还在——少林寺,九月十五,“收网”两个字。

他拿起笔,在圈旁边又加了一行小字——

“备南疆。”

然后他放下笔,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三天。

还有三天。

九月十三,登封城北,骡马市。

慕容策到的时候,天刚擦黑。

骡马市白天热闹,到了晚上就冷清下来。

空旷的场地上散落着几堆干草和马粪,空气里弥漫着牲口的膻味。

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木桩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光影摇摆不定。

他要找的那个马贩子的铺子在骡马市最西头,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口拴着两匹瘦马。

招牌上写着“老郑骡马行”,字迹斑驳,看起来像是好几年没换过了。

慕容策推门进去。

屋里只有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正用一把小刀削一根木棍。

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左眉角斜到右腮的刀疤,皮肤粗糙黝黑,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马贩子。

但慕容策注意到,他削木棍的手法不对。

每一刀的角度、力度、间距都完全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这不是一个马贩子的手,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人的手。

“买马?”刀疤脸头也不抬。

“不买马。”慕容策在柜台前站定,“买消息。”

刀疤脸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削。

“什么消息?”

慕容策从袖中取出一块铜牌,放在柜台上。

铜牌不大,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匹奔马,背面刻着三个拓跋文的字符。

这是慕容家跟拓跋部之间的信物,有这块铜牌,就代表来人有资格跟拓跋部的暗桩直接对话。

刀疤脸放下木棍和小刀,拿起铜牌看了看,翻过来又看了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慕容策。

那双眼睛跟刚才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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