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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落跑商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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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独立的院落,高墙环绕,古树参天,气氛肃穆。院中最为醒目的,是两尊矗立在石质基座上的巨大青铜鼎。鼎足有一人多高,造型古朴厚重,鼎身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和经年烟熏火燎的痕迹,表面依稀可见繁复的夔龙纹和云雷纹,沉默地诉说着无数次的祭祀与烟火。正房是一座形制方正、屋檐低垂的建筑,比之前议事的偏殿要小,但门户紧闭,隐隐有淡青色的烟雾从门缝窗隙中袅袅飘出,带着一种奇异的香料与陈旧木材混合的气味。

院落门口,笔直地站立着两排全身甲骨、手持长戟的武士。他们如同铜浇铁铸的雕像,对突然出现的君王也毫无反应,唯有眼中锐利的光芒表明他们是活人。

子受在院门口骤然停下狂奔的脚步,抬手随意一挥。

如同接到了无声的军令,所有甲士齐刷刷转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迅速而无声地退到了远处回廊的阴影中,将整个院落完全让了出来。

子受这才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发丝,刚才那疾风骤雨般的速度感瞬间消失。他背起双手,仰头看了看院中那两尊巨鼎,又瞥了一眼紧闭的正房大门,脸上恢复了一种近乎悠闲的神态,仿佛饭后散步般,慢悠悠地踱步朝正房走去。

他这速度反差实在太大,跟在后头的蔡斌一口气没换过来,差点岔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大王……他、他们……申公豹道长和那位……打、打架……不管了啊?”他一边咳一边问,实在难以理解这位君王的脑回路。

子受脚步未停,懒洋洋的声音飘过来:“神仙打架,你个连法术都使不利索的小鬼操什么闲心?你看我操心了吗?”

这语气,跟之前在宫殿里那威严深沉的君王,以及在偏殿里那恶趣味十足的设局者,又完全不同了!轻松,随意,甚至带着点置身事外的调侃,仿佛真就是个看客。

蔡斌被他这反复横跳的风格弄得有点懵,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平复了咳嗽。看子受这态度,他觉得自己好像也不必再战战兢兢地时刻准备下跪了。也罢,走一步看一步,先看看这位大王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子受走到正房门口,对那个一直如影随形的老宫人低声吩咐了几句。那老宫人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诧异,但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几乎同时,另一个穿着类似服饰、但面容更加年轻些的宫人,不知从哪个角落悄无声息地出现,默默跟在了子受身后一步的位置,垂手侍立,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子受这才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色木门。

一股更加浓郁、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陈年香灰、各种干燥草药、某种动物油脂、以及老旧木头和皮革混合的气息,厚重,沉郁,带着岁月和神秘感。

蔡斌跟着走了进去。

房间内部比从外面看感觉要大一些,但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空旷。地面是打磨平整的夯土,光洁冰冷。四壁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深深浅浅的色泽。房间中央,是一个用大块青石垒砌而成的方形火塘,塘内积着厚厚的、白色的香灰,此刻没有明火,只有暗红色的炭火在灰烬下若隐若现,散发出持续的热量和那股奇异的烟味。

火塘旁边,摆放着几个低矮的、同样朴素的石案。案上井然有序地陈列着各种器物:大小不一、颜色深浅各异的龟甲和牛肩胛骨,有些已经钻凿好了圆形或梭形的凹槽;几柄造型古朴、尖端被烧得发黑的青铜“灼契”(灼烧工具);盛放清水的陶盆;用于书写的朱砂和石砚;以及一些晒干的蓍草茎秆。

这里没有王座的奢华,没有鼎彝的威严,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专注于“沟通”本身的肃穆。蔡斌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商王宫廷中,最核心、最隐秘的祭祀占卜之所。那些关乎国运、战争、天灾、王嗣的重大决断,在付诸大规模公开祭祀行动之前,其最初的“神意”询问与确认,往往就是在这里进行的。

比如,后世甲骨卜辞中常见的“癸酉日,王贞曰:旬亡祸?王占曰:吉。”(癸酉这天,商王亲自贞问:未来一句(十天)没有灾祸吧?王察看兆象后说:吉利。)或者“丙寅卜,?贞:其侑于妣庚,燎十牛?”(丙寅日占卜,贞人?问:向先妣妣庚进行侑祭,用焚烧十头牛的方式可以吗?)这类涉及具体时间、事项、祭品的核心决策,其最初的“贞问”与“占断”,很可能就发生在这个看似朴素的房间里。

子受走进房间,很自然地走到了主位——火塘北侧的一个蒲团前,却没有立刻坐下。他目光扫过石案上的龟甲,随手拿起几片,在手中掂量着,又用手指摩挲其表面纹理和厚度,动作熟练得像是个老农在挑选合适的种子。

“嗯……这片火气太旺,纹理也燥,不行。”他咕哝着,丢开一片。“这片倒还润泽,可惜太薄,怕是一烧就透。”又丢开一片。挑挑拣拣,最后选中了三片大小适中、色泽温润、背面钻凿痕迹清晰的龟甲,随手放在了火塘边自己顺手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才像是忽然想起蔡斌还在旁边,转头用一种闲聊般的口吻说道:“啊,对了,刚才不是说再给你算一卦么?看看祖宗有没有改主意。”那语气,仿佛不是在说决定两个人生死的神圣占卜,而是在提议“要不要再喝杯茶”。

蔡斌心里那种怪异感越来越强。这和他想象中,或者溜谦描述中,那种庄严肃穆、全神贯注、充满敬畏的占卜场景,相差太远了!

子受也不招呼蔡斌,自顾自地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那个年轻的宫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打来一盆清水,放在子受手边。子受很随意地撩起清水,洗了洗手,又用洁白的麻布擦干。整个过程,没有丝毫仪式感,就像平常饭前洗手。

然后,他拿起一片选好的龟甲,用一根细长的青铜针,在背面已有的钻凿凹槽旁,又看似随意地加深、修饰了一下某个痕迹。他的动作很快,很流畅,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蔡斌起初只是困惑地看着,但看着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子受那修饰龟甲的动作,那手腕抖动的细微角度,那指尖发力的方式……怎么越看越眼熟?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溜谦在军帐中演示的画面——那电光石火间,指甲在树皮上精准而隐蔽的“一点”!虽然子受用的是青铜针,动作更隐蔽,力度控制需要更加精妙,但那种核心的“技”与“巧”,那种对材料应力节点的理解与利用,那种在极短时间内、以微小干预影响最终结果的思路……何其相似!

不,不止是相似!子受此刻做的,比溜谦演示的更加举重若轻,更加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溜谦还需要借助烟火升腾的瞬间遮掩,而子受,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蔡斌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做了手脚!若非蔡斌刚刚接受过“培训”,对这类动作异常敏感,恐怕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蔡斌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能解释许多怪事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

难道……这位以“残暴”和“不敬鬼神”着称的商纣王,他那些看似离经叛道、轻慢祭祀的行为,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性格狂妄?更深层的原因可能是……他早就看穿了这套“沟通鬼神”把戏的某些……“门道”?甚至,他本人就是一个深谙此道、能够随手“调整”神意结果的……“高手”?!

就在蔡斌被这个发现震惊得几乎石化时,子受已经完成了对三片龟甲的“预处理”。他抬起头,恰好对上蔡斌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子受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复杂、难以解读的弧度。那笑容里,有戏谑,有洞悉,有一丝淡淡的嘲讽,或许……还有一点点,遇见“同类”般的奇异光芒?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丝毫被看破的窘迫。只是拿起那柄被炭火烧得暗红的青铜灼契,随意地在手中转了转,然后,将尖端,对准了龟甲背面某个被“修饰”过的凹槽。

青烟,即将升起。

而某些被重重帷幕遮盖的真相,似乎也到了该露出一角的时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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