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的眼神比深渊还要黑暗(2/2)
邪恶塞拉斯蒂亚的蹄子开始颤抖。
她不敢赌。
她活了几千年,享受着统治和虐待其他生命的快感,她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失去自我,是那种永恒的虚无。
作为以恐惧为食的暴君,她第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她终于怕了。
这个外来者……是个疯子,而且是个拥有绝对实力的疯子。
现场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直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桑伯,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呃……”
这一声呻吟打破了僵局。
邪恶塞拉斯蒂亚猛地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身边同样脸色不妙的妹妹,又看了看那个如同魔神般的黑月,权衡利弊之后,她咬了咬牙。
“哼……今天算你们走运。”
她强撑着场面,收回了蹄子,
“这个游戏才刚刚开始。既然你们想在这个破烂城市里等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她知道,今天想杀桑伯或者抓走本体已经不可能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黑月,其一身的实力完全超出了她的预估,那种针对灵魂的压迫感让她不敢去赌。
“妹妹,我们走。”
邪恶塞拉斯蒂亚冷哼一声,转身展翅。
“可是姐姐……”
邪恶露娜显然还有些不甘心。
“走!”
邪恶塞拉斯蒂亚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也不复刚才的嚣张,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天际。
邪恶露娜恨恨地瞪了黑月一眼,也紧随其后离开。
随着两股恐怖气息的离去,笼罩在坎特洛特上空的压抑感终于消散了一些。
黑月站在原地,直到确认那两股气息彻底离开了感知范围,他那挺得笔直的脊背才微微一晃,身上的黑雾也随之收敛,重新变回了那匹黑色的独角兽模样。
刚才那是博弈。
他在赌,赌这两个怕死的暴君不敢拿自己的灵魂冒险,因为他现在还没将自己的天赋能力开发到能针对灵魂这个神秘的领域。
所幸,他赌赢了。
“黑月……”
紫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传来。
黑月立刻转身,眼中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关切和慌乱。
他快步冲到了塞拉斯蒂亚身边,动作急切却又在最后关头变得无比轻柔。
“老妈!”
黑月看着满身伤痕的母亲,这个曾经在他面前永远强大、永远优雅的太阳公主,此刻却虚弱得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我来晚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黑月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伸出蹄子想要触碰母亲脸上的伤,却又怕弄疼她,手足无措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是我打的……是不是很疼?我该死……我当时……”
“傻孩子……”
塞拉斯蒂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虽然虚弱,却充满了包容和安抚。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依然贪婪地看着黑月的脸,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你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责备,只有满满的欣慰。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个异国他乡的时候,是她的孩子,挡在了她的面前。
这就足够了。
“别说话了,先治疗。”
黑月转头看向紫悦,眼神急切。
紫悦早已准备好了治疗魔法,柔和的紫光和晦涩的魔法符文笼罩住塞拉斯蒂亚,开始修复那些肉眼可见的创伤。
但那种深入灵魂的疲惫和本源的损耗,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噗……”
是桑伯。
那个被众马暂时“遗忘”的善良国王。
他一直强撑着一口气,直到确认那两个恶魔离开,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他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原本深紫色的长袍已经被染成了黑褐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显然肋骨断了不止几根,内脏也受了重创。
显然刚才为了保护塞拉斯蒂亚,他几乎是用命在扛。
紫悦连忙分出一股魔力去稳定桑伯的伤势。
黑月转过头,看着这个倒在血泊中的“自己”。
两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桑伯看着黑月,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困惑,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这张和自己相差无几的脸——同样的轮廓,同样的五官。
但他又看到了不同。
他看到了黑月刚才那化身荒原影魔时的恐怖姿态,看到了那种连邪恶公主都畏惧的霸气。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此刻黑月跪在塞拉斯蒂亚面前时,那种毫无保留的、纯粹的感情。
“你……”
桑伯的声音虚弱得像游丝,
“你……也是黑晶?”
在这个世界,黑晶王(Sobra)的名字代表着善良与仁慈,但也代表着软弱。
而眼前这位,显然和“软弱”二字沾不上边。
“我是黑月。”
黑月冷冷地纠正道,但他没有像对待敌马那样释放恶意。
他的眼神很平静,也很坦荡。
“我不是你的镜像,也不是你的倒影。我的存在,是个意外。”
黑月看着桑伯那只即使在重伤昏迷边缘、依然下意识伸向塞拉斯蒂亚方向的蹄子,心中某种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
他并不讨厌这个世界的自己。
相反,他有点佩服这个家伙。
一个没有强横武力,只靠着一颗善良的心,就在这两个疯女人的夹击下守了这座城这么久,甚至为了保护老妈不惜牺牲自己。
他能看出来,眼前这个家伙是个真正的好马。
“谢了。”
黑月突然低声说道,声音有些生硬,但真诚,
“谢谢你……护着她。”
桑伯愣了一下。
他看着黑月,又看了看被黑月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塞拉斯蒂亚。
在那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塞拉斯蒂亚看向这个年轻马的眼神,那种毫无保留的信赖和爱意,那不是对恋人的,而是对孩子的。
原来如此。
桑伯露出一个苦涩而释然的笑容。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邪恶,而是输给了岁月和命运。
但他输得心服口服,因为他看到有小马——一个比他更强大、更果断的小马——接过了守护她的责任。
“她……是蒂亚……”
桑伯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无论哪个世界……她都值得……”
话没说完,桑伯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桑伯!”
塞拉斯蒂亚惊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那不是爱情的痛,那是看到一位老友为了自己而濒死的愧疚和心痛。
“别动,老妈。紫悦会救他的。”
黑月轻轻按住母亲,不让她乱动以免加重伤势。
他回头看了一眼紫悦,紫悦立刻点了点头,加大了对桑伯的魔力输出,用魔法托起了昏迷的桑伯。
黑月站起身,动作轻柔地将母亲放在自己特意制造的柔软无害黑雾上——就像小时候母亲背着他飞过坎特洛特的白云一样。
“我们进去吧。”
黑月看着那座依旧屹立不倒、但已满目疮痍的坎特洛特城堡,声音低沉而坚定,
“这里暂时安全了。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疗伤。还有……关于这个世界,关于怎么回去,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一行四马——两名重伤员,两名异界来客,穿过破碎的露台,缓缓走进了城堡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