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前世（2/2）

“老夫人。”沈若瑶瞧着疲惫的祖母，明白她心中忧愁，扶着人坐在摇篮边，道：“祖母也不必担心，毕竟担心也没用啊。”

“哎。”老夫人疲惫地摇头，道：“怎么会有人无声无息来到沈家救走沈嫣呢？那个人到底是谁？而且沈嫣如今这般恨沈家，我只怕……”说到此，老夫人话音一停，伸手将盖在孩子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道：“她不会放过沈家啊。”

“到底是条丧家之犬，祖母太看得起她了。”沈若瑶说得云淡风轻，心中却是狠狠揪紧。但那个神秘的黑衣人高手连萧玄景都不是对手，对他来历完全摸不清楚，又何必再给老夫人添麻烦呢？

“这个沈嫣，真是怪了。”老夫人对于救走沈嫣之人，实在是毫无线索。

而萧玄景也跟着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完全不见踪迹。

这日，老夫人带着沈若瑶在荣寿堂后花园中赏着菊花，一面道：“理国公世子要定亲了，你可知晓？”

沈若瑶惊讶道：“定亲？这……怕是定得什么小门小户的女儿吧！”她话音虽然漫不经心，但却充满着肯定。毕竟方应川已经是太监了，若是门当户对的女儿，人家一旦闹起来，这可如何是好？

谁料，老夫人笑道；“理国公世子怎么能娶小门小户的女儿呢？虽然他继母很渴望他能娶个小门小户的女儿就是了。他娶得是宋御史的女儿宋暖雯。”

“宋暖雯？”沈若瑶呢喃着，隐约着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就在昌平郡主邀请她去理国公府看梅花的那天，不确定道:“这个宋暖雯好像是昌平郡主的朋友吧？”

“好像是吧！”老夫人也不怎么确定，但似乎也没什么兴趣想要求证，笑道：“真是一出好戏啊。”

“祖母，这方应川……不怕宋家闹起来？”沈若瑶疑惑道。

“闹什么？”老夫人好笑道：“柔嘉有办法能骗过睿泽，料想这方应川也有办法应付过去，这种事啊，呵呵，而且骗得还是个姑娘家，那宋家姑娘也只能自认倒霉了。”老夫人呵笑道。

沈若瑶对于昌平郡主的冷血早已体会。当初她可以为了让自己与萧玄景决裂，不惜杀死朋友胡小蝶，如今为了她哥哥，出卖朋友宋暖雯，这又有什么的？

京城已经冷了起来，沈若瑶也开始加上厚披风。

这日，她从荣寿堂请安回来，一进屋就瞧见在卧房喝茶的萧玄景，只好将身边的灵芝打发走，这才关上门，走进屋道：“好久没见你，还以为你死了呢？”

“死了可就不能帮你查探消息了。”萧玄景吹了吹浮在滚茶水面上的茶叶，道：“这什么茶啊，真差。”

“嫌茶不好？那你别喝啊。”沈若瑶坐到椅子上去，没好气瞧他，道：“哎，你有没有查到那个神秘高手啊？”

“毫无线索。”萧玄景沉沉叹气，整个人跟死了一样倒在椅背上。

“你……”沈若瑶刚要开口，余光瞥见他眼底下的淤青，道：“你最近在忙什么？”

“忙着找那个神秘高手啊。”萧玄景语气中满是疲惫，起身道：“算了，回去睡觉，困死了。”

“哎，你……”沈若瑶刚开口，人就已经跳窗离去，她要说得话也只能留在唇边。她看得出萧玄景那模样有多疲惫，这人什么时候瞧着都是精神奕奕，可如今却累成这样，真是怪了，那个神秘高手到底是什么来头？这样厉害的人物，又为什么要救沈嫣？

她百思不得其解，就一个人待在芳菲院内发呆，灵芝瞧着忧心不已，道：“四小姐，若是觉得家中闷，何不出去走走？这京城卖什么的都有，如今没多久也要到年关了，四小姐也可以去买些首饰什么的回来，权当打发时间了，天天的你就坐在屋内发呆，好好的一个人也得闷出病来。”

沈若瑶沉重地叹息，她心中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可偏偏完全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又被灵芝拉着，想着出去走走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也好，便上了马车离开沈家，来到街上，首饰也好，料子也罢，又或者吃食，但凡有喜欢的，便买了下来。

“这支八宝翡翠钗是真的招人喜……”一个女子欣喜的声音突然响起，又戛然而止。

沈若瑶瞧着被自个儿拿在手中的八宝翡翠钗，抬头看向脸色僵硬停在面前的女子，柳眉一挑，还真是巧了，竟然是即将要嫁给方应川那个太监的宋暖雯。

而且啊，宋暖雯跟昌平郡主还是好朋友呢。

“原来是宋姑娘啊，你也喜欢这支钗？”沈若瑶微笑地拿着钗冲她晃了晃。

宋暖雯瞧向沈若瑶的目光充满敌意，想到本是好朋友，即将又要成为姑嫂的昌平郡主所言，宋暖雯对沈若瑶那真是各种鄙夷不屑，又是憎恨又是嫌弃，道：“哼，是啊，我很喜欢，而且这支钗是我先看到的，先来后到，你也该将钗让给我。”

沈若瑶听着宋暖雯刺耳的语气，似笑非笑地把玩着手中发钗。

而宋暖雯的丫鬟见沈若瑶不开口答应，不高兴道：“沈四小姐，这钗可是我家小姐先看中的，难道沈四小姐都回了沈家，还没学会什么叫先来后到的规矩吗？”

灵芝眉头一皱，总不能让主子跟个丫鬟吵架吧？便道：“这位姑娘说话好奇怪啊，这钗在我家小姐手中，真要说先来后到，也是我家小姐先吧？你也是大户人家的丫鬟，说话还是注意点儿的好，沈家的小姐如何，轮不到一个丫鬟来评价。”

宋暖雯见自个儿丫鬟被呵斥，脸色顿时一白，呵斥道：“沈若瑶，这八宝翡翠钗是我先看见的！”

“我听说，宋姑娘和理国公世子定了亲。”沈若瑶突然笑吟吟说了这件事。

一提起亲事，宋暖雯就想起她见过的理国公世子，的确是一表人才，样样都好，简直是挑不出一样不好来。想着想着，忍不住脸就红了，娇羞道：“是啊，我们、定了亲啊，怎么了？”

“没什么。”沈若瑶莞尔一笑，将手中的八宝翡翠钗递上去，道：“我与宋小姐也算有一面之缘，这支八宝翡翠钗，就当是我祝贺宋小姐得到如意郎君的小小心意，还请宋小姐莫要推辞。”说完她看向一旁的伙计，道：“包起来，账算我头上。”

“不必了。”宋暖雯接下看中的八宝翡翠钗，瞧向沈若瑶的目光也不再那么尖锐，道：“一支钗罢了，我又不是买不起。”丢下话，宋暖雯带着丫鬟便去了柜台付账。

沈若瑶瞧着宋暖雯消失在店门口的背影，脸上的笑意透着一丝古怪。一时间她心情愉快，在店内又买了几样首饰才走，这让灵芝心中疑惑，道：“四小姐，就凭宋小姐说得话，你也不该给她这个脸，这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那宋小姐对你很有敌意，你敬她一尺，她未必会敬你一丈，搞不好还觉得你是软柿子，好捏呢。”

沈若瑶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看到宋暖雯，她脑海中冒出一个主意，笑道：“我自有用处，好了，回……”她刚走到马车边，一个肩膀上搭着块白毛巾的小二走过来，道：“沈四小姐，有位客人在二楼雅间等你。”说着话，小二抬手往街边酒楼的二楼指去。

沈若瑶目光奇怪地顺着小二指着的方向仰头看去，就见萧玄景在窗边冲她招了招手，她犹豫了下，将逛街买得东西都交给灵芝，道：“你在马车内等我，我去去就来。”

“是。”灵芝就站在沈若瑶身旁，怎么可能没看见二楼招手的人？除了说是，还能说什么？

沈若瑶在小二的引路下走进酒楼，踩着楼梯上了二楼，来到安静的雅间。刚进门，萧玄景好奇道：“你什么时候成软柿子了？那宋暖雯明摆着是欺压你，你居然还将东西让给她。”

萧玄景想不明白，难道沈若瑶是专门只跟他一个人顶嘴？

“何止让给她啊，我还想买下来送她呢，可惜了，她没要，非要自个儿付账。”沈若瑶坐到他对面的凳子上，瞧着一桌子菜肴，明显还没动过筷子，这逛了半天街还有些饿了，便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红烧狮子头咬了口，鲜甜香味在口中蔓延，一只温暖的手掌贴着她额头。她抬起头，就瞧见萧玄景那五官紧皱在一起的脸，道：“也不烫啊，没发烧啊，难道你被鬼附身了？”

“你才被鬼附身了。”沈若瑶没好气打开他贴着自个儿额头的手，道：“你不觉得宋暖雯会是一颗好棋子吗？”

萧玄景慢悠悠喝着酒，听到话沉默了一瞬，恍然大悟道：“你是想利用宋暖雯对付理国公府？”

“那不然呢？否则我干嘛对宋暖雯这么好？”沈若瑶嗤笑一声，将剩下的红烧狮子头全放进嘴。

“也是，方应川已经成了太监，宋暖雯嫁给他就注定是跳火坑，而且这种事她还没地方说，毕竟她有一个继母嘛。”萧玄景笑得一脸奸诈，就像一只偷鸡的狐狸，道：“若是这个时候她能完全信任你，那为了逃脱方家那个火坑，为了不守一辈子的活寡，那她一定会帮你的。”